【pS:加更一章求求各位义父点点催更,追更幸苦大家了,送送小礼物吧。写书都不够吃饭了】
事情出在武堂丙班的一堂实操课上。
模拟攻防演练,十二个学员分两组,六对六。韩信被分到了左组。
赵氏嫡长子赵蒙也在左组。
一瞅见韩信站过来,赵蒙当场冷笑出声,音量大得全场都能听见:“这组怎么混进个刑徒?谁家没拴好绳子,把野狗放进来了?”
四周顿时一阵闷笑。
韩信连头都没抬。他手里攥着木杖,目光正死死锁在地形沙盘上。三道矮墙,两个土坡,一面旗。一眼扫过,地形全刻进脑子里了。
演练开始。
博士把韩信按在最不起眼的左翼侧位。离主攻方向最远,离旗帜最远。说白了,就是个站桩的边缘工具人。
韩信一言不发,提着木杖顺着矮墙根摸了过去。
步伐极稳,连点风声都没带起来。在太行山矿洞死人堆里练出的潜行,对付这帮锦衣玉食的少爷,简直是降维打击。
他蹲在暗处数了三息。对方的后翼旗手换了位置,退到了土坡左侧的阴影区。
一个人守,没有支援。
韩信悄无声息地绕后,木杖直接横架在旗手脖颈前三寸。
“别动。”
旗手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旗杆都歪了。
只要拔旗,这局稳赢。
结果就在这节骨眼上,赵蒙像头疯牛一样从正面撞了进来。什么侧翼夹击?什么战术配合?他全不要,他只要抢首功!
赵蒙这一冲,直接把韩信精心构建的包围网给挤碎了。旗手趁乱往后一缩,连滚带爬窜回了己方阵地。
布阵崩盘。
对面趁势反推,三分钟结束战斗。左组输得极其难看。
场边,博士正在记录战况。赵蒙大步流星地冲到韩信面前,嘴里狂喷唾沫星子。
“矿洞里的野狗就是没脑子!就你这种货色,也配站在国子学的场子里?”
韩信擦了把脸上的土,没搭理他。
赵蒙火了。
他可是赵氏嫡子,九卿之后,打小谁见了他不得供着?偏偏这个从矿洞爬出来的泥腿子,连个正眼都不给他。
赵蒙直接伸手去扯韩信的衣领。
“让爷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矿里的锁链印子!”
韩信出手了。
极快,极狠。五指如同铁钳,死死扣住赵蒙的手腕,猛地向外一翻。
赵蒙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腕关节发出让人牙酸的脆响,五官当场扭曲。
两年矿洞地狱开局,每天抡六个时辰镐头练出的手劲,根本不是这帮少爷能扛的。这双手掰断过生铁锁链,捏赵蒙那截细皮嫩肉的手腕,跟掰甘蔗没区别。
赵蒙恼羞成怒,左手猛地攥拳砸了过去。
韩信没躲。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皮破了,血珠子顺着下颌往下淌。
韩信偏了偏头,面无表情地松开了赵蒙的手腕。
他不还手。
不是打不过。整个太行山矿洞,比赵蒙凶狠十倍的监工他都收拾过。赵蒙这一拳搁在矿里,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选择挨打,是因为他算得太清楚了。
一个刑徒出身的丙班学员,只要敢还手打了世家嫡子。国子学、朝堂上那帮盯着秦风找茬的老古董,全都会像疯狗一样咬上来。
他会被逐出国子学。
韩信活了十六年,吃过的暗亏够绕咸阳城三圈。他太懂弱者的生存法则了,要想活下去,就得忍。
赵蒙揉着通红的手腕,红着眼还想再打。
场边的博士吓傻了,赶紧冲过来连拖带拽把赵蒙拉开。
韩信一个人站在演练场角落,颧骨青紫,嘴角挂血。那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挨拳头的根本不是他。
蒙毅的亲卫赶到时,韩信正蹲在地上拿冷水洗脸。亲卫没进去,只是把着门。
片刻后,铁甲碰撞的闷响从走廊尽头压了过来。
一下一下,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蒙毅跨进大门。那身重甲上还带着太行山死人堆里的战损划痕,暗红色的血污洗都洗不掉。压迫感瞬间拉满。
他目光扫过韩信脸上的伤,最后死死盯住赵蒙。
赵蒙的双腿当场软了一下。
蒙毅大步走到他跟前。身高差了半个头,铁塔般的阴影把这位世家少爷罩得严严实实。
“韩信是大祭酒亲自保下的人,始皇帝亲笔签的赦免诏。”
蒙毅一字一顿,每个字都踩着赵蒙的命门碾过去。
“你打他,等于打大祭酒的脸。”
全场死寂。
蒙毅微微俯身,眼神冷得像冰:“你再动他一根手指头试试?”
赵蒙的脸从涨红瞬间变得惨白,最后透出死灰般的青色。
蒙毅转身就走。没拔刀,没动手,甚至连嗓门都没扯高。
但赵蒙扶着墙,硬是缓了半刻钟,打软的双腿才勉强站直。冷汗早把后背湿透了。
……
天色擦黑。秦风推开韩信那间破院子的门。
门闩依旧是那块打磨过的碎铁片,卡得死紧。
韩信坐在矮桌前,脸洗净了,换了身粗布短衣。桌上摊着竹简,他正低头看着,仿佛白天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秦风在门口站了三秒,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打回去了吗?”
“没有。”韩信翻了一页竹简。
“为什么?”
“不值。”韩信的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秦风盯着他颧骨上的青紫,冷笑了一声:“你错了。”
韩信动作一顿,抬起头。
“不还手,不是因为不值,是因为你怕丢了现在的位置。”秦风的声音不高,却极其锋利,“但畏惧和隐忍是两码事。你今天退一步,明天他们就敢踩着你的头上位。”
韩信攥着竹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枚官造铜牌,“啪”地拍在桌上。
拇指盖见方,上刻“少府”二字,底纹精密。
“从今天起,你除了武堂学员,还是我少府的挂名参事。”秦风盯着他,“下次谁再惹你,不用还手,直接报我的名。天塌了,少府顶着。”
韩信看着那枚反光的铜牌,足足沉默了五息。
他伸出手,拿起来,郑重地揣进腰带右侧。
而在他腰带的左侧,那块碎铁片的棱角正硌着皮肉。
一左一右,泾渭分明。
秦风起身离开,跨出门槛时回头瞥了一眼。韩信已经低头继续看竹简了,但那只揣着铜牌的手,却一直搭在腰间没有松开。
院外,蒙毅像尊门神般杵在夜色里。
“给你的。”蒙毅递过一片竹简,“国子学博士前几天送来的急件,你一直没看。”
秦风借着微弱的天光扫了一眼。
“此子论兵,不循死理。以粮道实距反推武安君白起之破绽,在场博士无一能驳。旷世奇才,请大祭酒定夺去留。”
秦风合上竹简,揣进袖子里。
他忽然想起矿洞里初见韩信的一幕。那个攥着碎铁片、眼神狠戾得要咬死所有人的少年。
从碎铁片到少府铜牌,这条逆袭的路,他秦风铺定了。
……
与此同时,咸阳城西,王恪私宅。
后院暖阁里炭火烧得通红。王恪穿着家常灰麻短衣,坐在主位上。案头摊着少府勘测图的抄件,那条绕开他封地的“替代路线”,被他盯得快烧出个洞来。
对面坐着卫尉赵荣。
掌管宫城禁卫的九卿大员。此刻面沉如水,下颌绷得死紧。
“蒙毅今天去了国子学。”管家刚报完信退下,赵荣的眼角还在抽搐,“当着武堂的面,拿大祭酒和陛下的名头,把我儿子踩到了泥里。”
王恪端起茶杯,动作顿在半空。
两个老狐狸在升腾的热气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