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壁之前,阴风怒号。
赵云对着满地的骨灰行了一礼,随即转身跨出了石室。照夜玉狮子见主人出来,打了个响鼻,蹭了蹭他的掌心。
“走,跨过去。”赵云翻身上马,单手提枪。玉狮子闻言,四蹄发力,随后腾空跃向那道天堑!这深渊深不见底,罡风如刀,倒卷而上。然而,赵云并未调动一丝真气。他的气海之内,成百上千的造化金符轰然流转。
刹那间,随着金符的流转,一人一马的周身张开一道无形壁垒。随着壁垒的张开,那足以撕裂精铁的罡风竟是向两侧分流避让。
一人一马,就这样凌空越过了深渊,稳稳地落在了对面。
......
半个时辰后,卧牛山边缘的荒村外。此刻,右军侯邢烈正提着斩马刀,奉赵云之命在村口巡视。听得渐渐迫近的马蹄声,他猛地转身,待到看清了那来人的轮廓后,才松了口气。
“主公!您可算回来了!”
随着身影的迫近,邢烈迎上前,然而,他却在三步外硬生生地停住了,并本能地打了个寒战。他感觉眼前的赵云,周身杀伐之气全无,气息深邃也是愈发深邃。此刻,赵云端坐于马背之上,仿佛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百姓可安置妥了?”见到邢烈迎来,赵云翻身下马,淡然问道。
听闻此言,邢烈咽了口唾沫,随即抱拳道:“活下来的百姓都已安置在土屋里了。同时黄巾残党的尸首已经焚毁。”
“做得很好!”赵云微微颔首,随后,他的双目望向了无极县。“邢烈,你现在便骑上战马,连夜回无极县吧。”
听闻此言,邢烈一愣,随即问道:“主公难道不回吗?这荒山野岭的,黄巾余孽尚未全清,末将得留下护卫!”
“不必了。”赵云摆了摆手,随后,将目光扫向南方的夜空。“今夜有客将至,我若回城会惊扰到城内的百姓,这桩因果就在这荒村解决掉吧。”
听闻此言,邢烈的心头一震,他从赵云的话语中捕捉到了一丝杀机,随即抱拳领命。
“喏!!末将这就回城去稳住大局!”
随后,邢烈跨上了那匹灰马,不多时,他策马隐入了夜色之中,马蹄声渐渐远去。
邢烈离开后,赵云牵马入村,随后走进了一间破庙中,安顿好战马之后,他盘膝坐于山神像下,横枪于膝,随即闭目调息。
气海之内,静静地漂浮着三道天道气运,一道是师尊所留,一道夺自张梁,最后一道便是方才南华老仙所赠。调息之间,赵云气海内的造化金符轰然流转,将三道天道气运不停地拆解、重组,最后反哺于四肢百骸。造化金符的流转间,赵云五感似乎也有所提升。
突然,一幅残影在他的识海内闪过——一股玄青色的煞气,正在穿过这夜色,直扑荒村而来!
“北地张绣!!”赵云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穿透了那残垣,喃喃道:“你的细作,倒是将我的行踪摸透了。”
此刻,当年恩师童渊遇袭之夜的画面在赵云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张绣、张任两名逆徒,为从恩师手中夺得《百鸟朝凤》枪法中,根本就不存在的第十三式,设下了死局,他们先是在酒中下了剧毒,待童渊毒发,真气溃散之时,他们二人联合了其他十位四境高手以及埋伏了大批的私军对恩师童渊悍然出手!最终,童渊以中毒之躯连毙六名宗师,并杀死了大批私兵后逃到了常山真定,在遇到赵云不久后身死道消。
“师尊,您当年没走完的路,弟子今日有了新的方向。”说罢,赵云霍然起身。随后,他站在了破庙的中央,单手持枪后,将其向前一递。
“哧——!”
这一枪刺出,并未调动气海内的冰火真气。然而,随着长枪刺出,周遭的空气竟是被枪尖上以造化金符提取的天道气运之力直接湮灭!这一枪,摒弃了所有的招式变化,只为追求最纯粹的毁灭!
“繁华落尽,万法归一。这便是我的第十三式,唤作——绝响·归一。”
说罢,赵云收枪而立,看着破庙外的夜色。
“师兄,一年多前在王家坞堡,你以境界压我。今夜这荒村,便是你的埋骨之地。我们师门的血债,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
百里之外,安平郡边界,一座当地世家大族的庄园之中。
张绣此刻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白玉酒樽。堂下,几名细作单膝跪地,向张绣汇报情报。
“将军,属下已经查清了。一年多前斩杀张梁的白袍小将,名叫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
“常山真定人?!”张绣眉头微挑,示意手下继续说。
“那赵云所使兵刃乃是一杆银枪。枪锋之中有冰火真气交织,据说这杆枪的材质是天外陨铁!”
“砰!”
听闻此言,手中的白玉酒樽被张绣捏得粉碎。随后,他霍然起身,眼中杀意狂涌。
“冰火真气……天外陨铁……”张绣咬牙低吼道:“错不了!!这些东西就是童老鬼的绝学和珍藏!没想到,那姓赵的小子,竟是我未曾谋面的小师弟!!”
随即,细作继续道:“将军!据探子来报,不久前,那赵云刚出卧牛山,此刻正孤身一人,落脚在山外的荒村之中,并未回城!”
“好一个赵子龙!!”闻言,张绣的眼中凶光大盛,“难怪当年便能硬抗我四境威压!!若夺了他那杆银枪,并追问出童老鬼那第十三式的招式,我现在的境界定能有所突破!!”
随后,他一把抓起案上的虎头金枪,厉声下令道。
“传令下去!点齐五十名轻骑死士,一人双马,路上换马不换人!!随本将杀向卧牛山!!”
“今夜,本将便要亲自教教我这位小师弟,这乱世的规矩!!”
夜幕深沉,杀机如网,滔天的杀意正朝着荒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