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边境,大雪如席,凛冽的北风刮过冻土。
漫天风雪之中,赵云一袭白袍,肩上扛着一个铁匣。每走一步,赵云脚下的冻土便发出一声沉闷的龟裂声,但他面色如常,呼吸间真气内敛。
他走到一处地洞前,将铁匣与几坛高价弄来的烧刀子,放在了洞口。
“前辈。”赵云抱了抱拳,清朗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甄衡买下了方圆十里的土地和山林,您老人家就在这里暂住吧。”
洞内寂静了片刻,随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滚吧滚吧!”鬼锤老头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那沙哑的嗓音里,却又透着几分满足:“老夫这辈子能亲手锤出你那杆绝世兵刃,死也无憾了!”
老头喘着粗气,声音带上了几分厉色:“这天下马上就要大乱了,你小子这般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可别死得太早,若让这杆枪落入凡夫俗子之手,辱没了老夫的手艺,老夫做鬼也要从九幽爬上来锤碎你的天灵盖!”
赵云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没有多言。他知道,这脾气古怪的炼器宗师,是在用他特有的方式表达期许。
他转过身,大步跨上那匹白马。伸手探向马鞍侧方,那里用麻布严密地包裹着一杆长枪。
指尖刚一触碰到麻布,一股极寒之气顺着经脉倒逼而上,紧接着,寒气中又猛地窜出一股霸道的灼热之感!
赵云反手握住枪身,目光穿透了重重风雪,望向幽州大营的方向。
“这天下的棋局,才刚刚落子。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驾!”
赵云双腿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一声长嘶,消失在雪原的尽头。
……
三个月后,幽州大营。
赵云单骑提枪,径直来到了游击先锋营的驻地。
刚一踏入校场大门,一股暴戾之气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校场中央,雪地被踩成了暗红色。一千名全副武装的白马义从,正在进行残酷的对垒厮杀。他们跨着神骏的白马,身披锁子重甲,外罩素白披风!白马白甲,宛如这北地的一抹飞雪。这一千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铛——!”
一声巨响,一名骑兵被劈落马下。还没等他喘口气,另一匹骑兵已经呼啸而至,马背上的同袍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未开刃的重刀带着凌厉的风声,狠辣地朝着他的肩膀剁下!
“砰!”骨裂声清晰可闻。那落马的骑兵竟是不顾断骨之痛,咆哮一声,合身扑上,抱住马腿,生生将对手掀翻在地。两人在泥水中撕咬缠斗,直到一方彻底昏死过去。
点将台旁,右军侯邢烈,手里提着一条马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打!没死就给老子站起来继续打!”邢烈嘶吼着,犹如地狱里的恶鬼。
在这三个月的血腥洗礼下,这群曾经眼高于顶的幽州骑兵,彻底褪去了那股子傲慢。他们身上的白袍上沾染着对练时留下的血迹,此刻,每一记挥刀都是奔着要害而去。那头盔下的眼睛里,透着犹如饿狼般的嗜血凶光。
“统领回营——!”
守门的老卒突然扯开嗓子,一声嘶吼,撕裂了校场上的肃杀之气。
“唰——!”
整齐划一的爆鸣声响起,一千柄战刀鞘,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一千名白甲骑兵猛地勒转马头,一千双透着凶光的眼睛,死死盯在了赵云身上。
赵云翻身下马,缓步走上点将台,将手中那杆裹着麻布的长枪,往那铁木地板上重重一顿!
“轰——!”
铁木地板崩碎出一个巨大的凹坑,裂纹向四周蔓延。包裹长枪的麻布在这股震荡下炸成齑粉。
龙胆亮银枪,真容乍现!
枪杆流转着银光,幽蓝色的枪刃爆发出恐怖的煞气!
“嗷——”
校场上,那一千匹白马,在感受到这股煞气的瞬间,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任凭马背上的骑士如何死命拉扯缰绳,那一千匹白马竟是双腿发软,“扑通扑通”地齐刷刷跪伏在雪地之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那一千名刚刚被激发出凶性、自诩已经悍不畏死的白甲士卒,此刻只觉得一股杀意死死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扑通!扑通!”
一千白马义从轰然单膝下跪,低下头颅。整座校场,死寂得只能听到风雪呼啸的声音。赵云俯视着这些士兵,手指缓缓拂过枪身,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兵,练得不错。”赵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但能不能在这乱世里活下来,得看你们的刀,够不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