涿郡城南,一处简陋院落。
“干!子龙兄弟,刚才铺子里没分输赢,咱们酒碗上见高低!”
张飞豪放地脱了短褂,露出虬结肌肉,席地而坐。他大手抓起一个大碗,在酒缸里舀了满满一碗,仰起脖子,一口便将那酒灌进肚里,辣得直咧嘴。
赵云看着张飞那副豪爽样子,也不扭捏,举起大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刘备放下酒碗,看着院中的残灯,深沉地叹了口气。
“子龙,你在公孙将军麾下,想必也看出了这幽州世家的贪戾。天下大局已乱,这大汉的江山,摇摇欲坠!”
“砰——!”
就在两人谈论天下大势时,院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院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紧接着,一股煞气倒灌入这窄小的院落!
只见一名身高九尺的雄壮汉子,大步跨入庭院。此人面如重枣,卧蚕眉,双目微闭。他身披一袭墨绿色的战袍,左手捋着胸前那两尺长的美髯,右手倒提着青龙偃月刀。
四境中期——关羽,关云长!
“二哥!你回来了!”张飞站起身,兴奋地叫道。
关羽傲然地将青龙偃月刀往墙边一靠,对着刘备躬身抱拳:“大哥,城外的流民已安置妥当!”
“云长辛苦了。”刘备笑着拉过关羽的手臂,指着赵云介绍道。
“来,为兄给你引荐一位少年英雄。这位是赵云,赵子龙。方才在城西铁匠铺,子龙可是凭三境修为与翼德过招,未分胜负啊!”
“哦?”
关羽那双丹凤眼,猛地睁开了一条缝,看向赵云,最终目光在赵云身旁那杆北地寒铁枪上停留了一瞬。
“三弟的脾气某最清楚,若是遇到寻常武夫,向来是不留手的。”关羽的声音浑厚,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子龙兄弟年纪轻轻,竟能挡住三弟的蛇矛?某倒想见识见识,子龙兄弟的枪法,有何精妙之处,当不当得起大哥‘英雄’二字。”
张飞在一旁起哄:“二哥,你可别小瞧了这小子。他那‘借力打力’的卸力招式邪乎得很,俺方才可是差点吃了个大亏!”
“既然三弟如此说,关某便更不能错过了。”关羽大步走到院子中央,单手抚须。
“子龙兄弟,既有酒意,请下场赐教。”
赵云缓缓放下酒碗,站起身。
他知道,今日不打这一场是不行了。
“能与关将军切磋,是赵某的荣幸。”赵云提起北地寒铁枪,大步走到院中,话锋一转。
“不过,关将军已入四境中期,若拼真气修为,十招之内赵某必败。不知将军可敢只比招式?”
“好!”关羽傲然一笑,大袖一挥,说道:“关某若动用半点真气,便算关某输了!”
说罢,两人移步院落正中。
“看刀!”
关羽一步踏出!青龙偃月刀划破空气,一记简单的劈砍,在关羽手中,带起了一股排山倒海之势!
《春秋刀法》——劈山!
面对此等攻势,赵云不退反进,手中寒铁枪犹如游蛇,枪尖精准探出,死死贴在了关羽的刀身侧缘。
借力!卸力!引偏!
只听“刺啦”一声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赵云的身形贴着那抹刀芒擦身而过。长枪借着大刀下劈的惯性顺势一绞,枪头化作三朵冷冽的枪花,以刁钻的角度,分刺关羽的咽喉、心口与持刀的手腕!
“好胆!”关羽的丹凤眼猛地睁圆。
两人在方寸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搏杀!
关羽的刀,重、稳、绝!每一记斩击、横扫,都透着杀意。赵云的枪,快、诡、巧!他出枪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没有真气对碰的光影,只有冷兵器干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气中回荡。
“接关某最后一刀!”
关羽猛地一个旋身,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借着腰部的扭转之力,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弧线。
《春秋刀法》——拖刀!
退无可退!
赵云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枪杆中段。他迎着那抹刀光冲了上去,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一矮身,长枪贴着地面探出,“喀”的一声,精准地卡在了青龙偃月刀护手的机栝死角处!
两把兵刃死死锁在了一起!
画面定格。关羽的刀锋,停在了赵云左肩上方寸许之处;而赵云的枪尖,也抵住了关羽的咽喉。
平分秋色!
“痛快!”关羽收刀而立,眼中的傲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重。他单手提刀,对着赵云行了一个平辈武夫之礼:“三境之身,竟能将发力技巧练至如此。子龙兄弟,这声兄弟,关某认了!”
当晚,四人在这简陋的小院痛饮至天明。
次日清晨,涿郡城外十里长亭。
赵云将神兵底料与那块太乙亮银缚在马背上。大管家甄衡和鬼锤老头也已准备妥当。
“子龙。”刘备拉着赵云的手,满眼惋惜,“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相见?”
赵云翻身上马,看着眼前的三兄弟,朗声道。
“玄德公,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你我兄弟,定会再次重逢。”赵云握着长枪,声音犹如金石。
“哦?”刘备疑惑地皱眉,“子龙为何如此断定?”
赵云策马而行,背对着刘备挥了挥手。
“天下大旱,枯木遇火。等到那天火燎原、黄巾覆地之时,刘公自然会明白云今日所言。那时,咱们……再会!”
马蹄声碎,赵云的身影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