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大营,沉浸在一片战后的狂欢之中,大汉边军斩首过万!
当赵云带着不到一百人的残兵踏入辕门时,原本喧嚣的营地安静了下来,随即爆发出喝彩声。
公孙瓒连身上的白龙铠都没卸,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亲自迎到中军大帐外。当他看清马背上气若游丝的赵风时,眉头皱起。
“来人!把本将帐里的军医全叫过来!”公孙瓒厉声暴喝。
“用上最好的丹药!要是保不住这汉子的命,本将砍了你们的脑袋!”
看着赵风被抬进重伤营帐,公孙瓒转过身,望向满身血污的赵云,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
“小子,你干得很好!”公孙瓒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一把火断了拓跋屠的脊梁!告诉本将,从那阎王殿里蹚了一遭回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赵云缓缓抬起头,没有半分喜悦。
“两百个弟兄,变成了绝魂谷里的灰。我哥,半条命没了。”
“将军,末将今日没力气说话,需要缓一缓。明日清晨,末将再去白马大帐,找将军要那个承诺。”
公孙瓒闻言没有动怒,反而朗声大笑:“好!胜不狂,死不惧,这才是将才!滚去睡一觉,明日来本将帐中!”
……
入夜,先锋营偏帐内。
赵风已经被军医用药护住了心脉,虽然还在昏迷中,但命总算保住了。
赵云坐在榻前,缓缓摊开自己的那双手。夜深人静,属于现代人“刘云”的那部分灵魂,与这具躯体里历经生死的凶煞,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碰撞。
在这个世界,人命究竟算什么?
是拓跋家大营里那串冰冷的消耗数字;是自己一句话,便毫不犹豫扑进火海的两百名死士;是兄长为了护我,用血肉之躯去挡四境宗师的剑锋!
“师尊,您说武夫的心境,得在尸山血海里揉碎了重塑。徒儿今日,算是彻底被揉碎了。”
赵云从怀里摸出那块“天外陨铁”与那散发着极寒之气的“玄冰风雷髓”。
“神兵的底料有了,但要让冰火交融,我还欠缺……”
……
次日清晨。幽州中军,白马大帐。
公孙瓒心情极佳,正坐在帅案后翻阅军报。看到换了一身常服的赵云跨入帐中,他点了点头。
“坐。”公孙瓒指了指下首的位子。
赵云大方地坐下,目光直视公孙瓒。
“将军,昨日我军大胜,拓跋屠军心溃散。凭白马义从的速度,若是一路追杀,完全能将那残存的万余敌军斩尽杀绝。可为何将军只追杀了三十里,便鸣金收兵了?”
公孙瓒翻阅军报的手猛地一顿,盯着眼前这个少年。
大帐内沉默了足足十息……
“你倒是敏锐。”公孙瓒喝退了左右亲卫。
“你以为本将不想斩草除根?但这幽州的棋,不是这么下的!我公孙瓒,不过是在幽州看门的。若是今日本将把拓跋屠杀绝了,塞外太平了,洛阳那帮老爷,明日就会断了幽州的粮钱,褫夺本将的兵权!”
赵云静静地听着,随即眼神一闪。
“既然如此,末将斗胆再问。这天下究竟是谁在做主?”
公孙瓒闻言,仰头大笑。
“谁做主?小子,你记住,这世上没有人是真能做主的!所谓的诸侯、大汗,说白了,不过是个被推到台面上主事的。”
公孙瓒大步走到坤舆图前,重重一拍:“一方势力就是前方手里有兵的,和后方手里有钱有粮的世家大族联合,世家出钱,武将出命。”
“你看看拓跋屠!”公孙瓒手指戳在塞外的版图上,“他在乌桓也算是一方霸主了吧?但他儿子死了,他想来找本将拼命,结果呢?乌桓王庭帮他了吗?没有!”
“因为在王庭的眼里,跟大汉边军死磕,不符合整个部族的利益!所以拓跋屠只能把家族的两万私兵抽空,跑来叩关!”
“他若是赢了,王庭自然会顺势咬下幽州一块肉;如今他输了,最先扑上去把拓跋家吃干抹净的,绝对是乌桓的其他部族首领!”
“末将懂了。”
赵云站起身,走到公孙瓒面前:“所以,将军虽然名义上是幽州之主,但实际上处处受制于幽州的本土世家。将军需要一把锋利且听话的刀,去劈开那些世家的掣肘。”
公孙瓒的瞳孔收缩,死死盯着赵云。
“而我赵云,愿意把这条命卖给将军,做您手里的那把刀!”赵云双手抱拳。
“但作为回报,末将今日便来请将军兑现绝魂谷的那个‘重诺’!”
“说。”公孙瓒的声音变得低沉。
“末将手里,有天外陨铁,有玄冰风雷髓。”赵云直视公孙瓒的眼睛。
“末将要借将军手里的那枚幽州地脉枢纽——龙胆石!末将要以此物铸造一把兵刃!”
公孙瓒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公孙瓒眼底爆出杀气。
“龙胆石乃是幽州地脉的核心枢纽!你这乳臭未干的雏儿,也敢染指这等神物?!”
“出征前,将军曾当着三军立许诺,绝不拒绝!”
赵云迎着公孙瓒的杀气,字字如刀。
“将军是个精明人!龙胆石在您手里,不过是个镇压地脉灵气的死物;但若交给我,只要我赵云不死,先锋营便永远是您手里最锋利的刀!”
“这笔买卖,将军做,还是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