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玩意儿？”
点将台上，蓝玉居高临下看着木匣里造型怪异的精钢斩马刀，满脸嘲弄。
“陆大人，你莫不是在太医院里待久了，把脑子给熬坏了吧！这刀柄长得跟个烧火棍似的，刀身又细又长，连个血槽都没有！你管这叫神兵？老子看这就是个削瓜切菜的铁片子！”
周围的淮西老将们探头看去，随即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哈！永昌侯说得对！这玩意儿要是上了战场，怕是连鞑子身上的皮甲都砍不穿，直接就给崩断了！”
“陆大人，咱们打仗用的刀，讲究的是背厚刃宽，势大力沉！你弄出这么个奇形怪状的细长条，是打算给兄弟们剔牙用吗？”
面对众将嘲讽，陆远懒得反驳，双手抱胸，嗤笑一声。
“废话少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永昌侯，你不是号称你们工部的百炼钢刀天下无敌吗？那就赶紧派人下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好！既然你小子非要找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你！”
蓝玉猛拍扶手，霍然起身，冲着校场下方暴喝。
“铁牛！给老子滚上来！”
“末将在！”
伴随一声闷吼，大明军阵中走出一个近两米高的铁塔巨汉，大步流星出列。
这巨汉光着膀子，胸口遍布刀疤，手里提着一把制式百炼钢刀。那刀身宽厚，泛着森寒冷光。
铁牛走到点将台前，不屑地瞥了陆远一眼，将百炼钢刀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蓝玉指着铁牛高声炫耀：“陆远，你看清楚了！这是老子军中力气最大的力士，一顿能吃半头猪！他手里拿的，是工部千挑万选出来的极品百炼钢刀！就你那破铁片子，铁牛一刀就能连刀带人给你劈成两截！”
陆远冷哼一声，冲身后的护卫王虎扬了扬下巴。
“王虎，拿刀，去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遵命！”
王虎大步上前，双手握住长柄，将精钢斩马刀从木匣中提出，走到试刀石前与铁牛相对而立。
和铁牛的体型比起来，王虎显得普通许多。他手里修长的斩马刀，在厚重的百炼钢刀前也显得单薄。
全场数万甲士屏住呼吸，盯着场中央的两人。
高台暗处，老朱双手抓着栏杆，呼吸急促，盯着那把斩马刀。
“试刀大会，现在开始！”
裁判副将用力挥下令旗！
“杀！”
铁牛大吼一声，双手握紧百炼钢刀，浑身肌肉隆起。他高高跃起，借着下坠之势，将刀举过头顶，朝王虎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带出刺耳的破空呼啸。
“完了！那细长条肯定要被劈成碎片了！”看台上的徐达忍不住脱口而出。
面对这一击，王虎没有退缩。他双腿微曲扎稳马步，双手握住斩马刀长柄，利用杠杆原理，自下而上迎着百炼钢刀反撩上去！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巨响穿透耳膜。
一团火星在兵刃交接处迸射。
紧接着，一声清脆突兀的断裂声，在校场上清晰传开。
“咔嚓！”
在众人的目光中，那把厚重的百炼钢刀，在接触到斩马刀刃口的刹那，竟如朽木般被干脆利落地一刀斩断！
断裂的上半截刀刃打着旋飞出，“噗嗤”插进点将台的粗大木柱，尾端剧烈颤动，发出嗡鸣。
全场寂静！
数万人的校场上鸦雀无声。
铁牛保持着下劈的姿势僵在原地，呆呆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刀柄，双眼圆瞪。
陆远走上前，一脚踹开铁牛，指着断刀切口，声音传遍全场。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众将领伸长脖子看去。只见百炼钢刀的断裂切口处平滑如镜，像切开的豆腐。
而反观王虎手里的精钢斩马刀！
刀身依然泛着冷厉寒光，薄薄的刀刃上连个豁口都没有，找不出一道白印。
完好无损！
“嘶——”
点将台上，徐达、汤和等淮西老将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他们霍然从太师椅上站起，面露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徐达一把揪断了自己好几根胡须，浑身都在发抖。
“百炼钢刀……竟然被一刀斩断了？而且切口如此平滑？那刀到底是什么妖物打造的！”汤和震惊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高台暗处，老朱激动得一巴掌拍裂了木栏杆。
“好！好！好！”老朱满脸涨红，狂喜得浑身发抖，“这才是咱大明将士该用的神兵！这才是真正的精钢！”
旁边的朱标看得目瞪口呆，被这直接的工业碾压震撼。
而此刻，最无法接受这个现实的，就是蓝玉。
蓝玉紧紧盯着那把完好无损的斩马刀，老脸涨成猪肝色。他堂堂永昌侯，今天竟在一个医官面前被一把刀打了脸。
“意外！这他娘的绝对是意外！”
蓝玉一脚踹翻桌案，暴怒着从点将台上冲下。
“铁牛你个废物！昨天晚上没吃饭吗！连把刀都握不住！”
蓝玉一巴掌扇开铁牛，冲亲兵怒吼：“来人！把老子营帐里那几把军中宝刀全给老子拿上来！老子今天完全不信这个邪！”
几个亲兵赶紧抱来几把锻造工艺上乘的百炼宝刀。
蓝玉夺过一把崭新宝刀，双手握住刀柄，走到王虎面前。
“老子亲自下场试刀！你小子给老子握紧了！”
蓝玉怒吼一声，他身为沙场宿将，臂力远非铁牛可比。他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抡起宝刀，带着破空声朝斩马刀劈下！
“当！”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咔嚓！”
宝刀应声断裂！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刀柄反弹，震得蓝玉虎口发麻。
“再来！”
蓝玉怒目圆睁，扔掉断刀，抓起第二把宝刀再次劈下！
“当！”
“咔嚓！”
第二把宝刀再次干脆断成两截！这次的反震之力更强，蓝玉虎口开裂，鲜血渗出染红刀柄。
“老子就不信砍不断你这块破铁！”
蓝玉满手是血地抓起第三把宝刀，用尽全力，狠狠砸向斩马刀刃！
“给老子碎！！！”
“轰！！！”
震耳的金属爆鸣声响彻校场。
第三把军中宝刀，在接触精钢斩马刀的刹那，再次断裂！
蓝玉双手剧烈发抖，虎口鲜血淋漓，顺着手腕滴落。他呆立当场，盯着王虎手里那把依然泛着冷光、没有半点豁口的斩马刀。
连断三把军中宝刀！
而那把精钢斩马刀，依然完好无损！
蓝玉满脸呆滞，彻底愣在原地。
半截断刃“哐当”一声，掉在蓝玉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