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寝殿内静得渗人。
屋里闷着一股子皮肉烂透化脓的味道。
陆远站在软榻前,盯着太子朱标背上那块肿得老高的紫红硬块。这硬块周围的皮肤透着黑紫色,烫得烫手。
这玩意儿古代叫背疽,搁现代,便是重度毛囊炎合并深层皮下感染。
要是再晚半天,等这包脓血烂穿血管跑进全身,引发败血症,大罗金仙来了也得干瞪眼!
“陆……陆大人……”
榻旁跪着的几个太医直哆嗦,太医院院判抬起头,满脸冷汗,根本不敢往太子背上瞅。
他们心里门清,历朝历代多少王侯将相全折在这背疽上,根本没药可治。
陆远瞥了这群废物一眼,满脸嫌弃。
陆远破口大骂:“都愣着干嘛?你们这群酒囊饭袋,留这儿除了碍眼还能干嘛?全给我滚出去!”
这几句骂,对太医们来说简直是救命稻草。
“是!下官这就滚!”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往外跑。有几个腿软的,干脆被同僚半拖着拽出门槛。跑得比兔子还快,生怕陆远反悔把治死太子的黑锅扣他们头上。
殿门一关,屋里总算清静了。
陆远转过头,看向守在榻旁的太子妃常氏。
常氏出身将门,平时是个刚强的女子,此刻看着丈夫被折磨成这样,眼眶早哭肿了,双手用力绞着手帕。
陆远语气很硬:“娘娘,接下来的救治凶险得很,我需要人打下手。殿内不能留闲人,只能委屈您亲自来了。”
常氏压下慌乱,重重点头:“陆大人尽管吩咐,只要能救殿下,本宫什么都愿意干!”
“成。”
陆远不再废话,把医疗箱搁在矮桌上。
背对着常氏,手探进箱子,意念沟通系统。
“兑换最高规格无菌手术刀片!兑换大容量碘伏!兑换局部麻醉剂和注射器!”
【叮!扣除白银五十两,医疗物资已发放至箱内。】
陆远麻利地掏出这些现代医疗器械,先拿起一瓶浓碘伏倒进铜盆,给自己来了个严格的外科洗手消毒。
洗完手,他做好全套防护准备,并给常氏递了一个口罩和手套。
常氏也学着陆远的样子穿戴完后,就站在一旁看着。
陆远摸出一柄造型古怪、刀刃极薄的精钢小刀,这位将门虎女脸色唰地白了。
她从小在军营长大,见惯了刀枪,可从没见过谁敢拿刀子直接往大明储君身上比划!
常氏吓得直打颤,用力咬住手帕,硬把惊呼咽回肚里,生怕惊扰了救治。
陆远压根没管常氏怎么想。
拿起装满麻醉药液的注射器,用沾了碘伏的棉签在朱标背部红肿处迅速擦拭。
“殿下,接下来会疼,忍着点。”
话刚落音,陆远手腕一翻,针头准准扎进病灶周围皮下。
稳稳推动活塞,把麻醉剂均匀推入。
药效立竿见影。
原本痛得浑身紧绷、死抠床沿、眉头拧成死结的朱标,在这古怪药水打进去没一会儿,眉头竟然舒展了!
他那粗重痛苦的喘息也平缓下来,紧抠床沿的双手慢慢松了力道,整个人沉沉睡去。
常氏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太医院那帮老家伙熬了那么多名贵止痛汤药,灌下去屁用没有。陆远拿根带针的管子扎一下,太子居然就不疼了?
这特么什么仙家法术?!
没等常氏回过神,陆远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
变得专注又冷酷,完全进入了顶尖外科主刀医生的绝对领域。
“麻药起效了。”
陆远嘀咕一句,右手握紧那柄无菌手术刀。
没有任何犹豫,手腕骤然发力,刀锋利落地切向那块紫红背疽!
锋利的手术刀刃直接划开肿胀到极点的皮肉。
下一秒,一股浓烈的恶臭,立马散开,大殿内臭气熏天。
紧接着,混着坏死组织的黑红浓稠脓血,顺着十字切口疯狂往外涌!
脓血喷得老高,直接溅落在一旁的铜盆里。
常氏哪怕是将门之后,也彻底被这血腥场面吓破了胆。
她只觉双腿一软,浑身力气被抽干,直接瘫坐在椅子上。用力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浑身直打哆嗦,眼泪夺眶而出。
太吓人了!
活生生把皮肉切开,放出这么多恶臭毒血,这哪是治病,简直是在行刑!
然而,处于中心的陆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面不改色,压根不在乎那股恶臭,目光紧紧盯着切口深处。
“纱布!”
陆远喊了一声,见常氏已经吓瘫,干脆自己动手。
左手迅速抓起一大把无菌纱布,用力按压在切口周围,把不断涌出的毒血和脓液吸干。右手拿起引流管和长镊子,熟练地探入切口深处。
手法利落得很!
镊子起落间,准确夹出一块块灰白色的坏死组织。这些烂透的死肉要是不清理干净,伤口永远别想愈合!
一团、两团、三团……
带血的坏死组织被不断扔进废液盆。
足足清理了半炷香,直到切口深处再也挤不出一滴脓血,流出的全是鲜红健康的血液,陆远才停下镊子。
“毒根算挖干净了。”
陆远随手把镊子扔进托盘,转身从医疗箱里抄起一大瓶高浓度双氧水。
拧开瓶盖,对着朱标背上那个血洞,毫不犹豫倒了下去!
透明药水接触到血肉的那一刻。
伤口处立刻翻滚起大量白色的泡沫,像一锅开水在皮肉里沸腾!
瘫坐在地的常氏面对这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捂住嘴,差点以为陆远在用什么恶毒的化尸水!
可她用力咬着牙没敢吭声,处于“沸腾”中的朱标不仅没痛醒,反而睡得更安稳了。
双氧水产生的大量白沫,把深层皮下藏着的厌氧菌和残余坏死细胞彻底杀灭冲洗出来。
陆远连着用掉一整瓶双氧水,随后又用生理盐水冲洗得干干净净。
直到伤口内部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他才满意点头。
“收尾。”
陆远迅速从箱子里摸出个瓷瓶,拔掉塞子。
这是广谱消炎粉,专治这种严重化脓感染。
他把淡黄药粉厚厚撒在伤口内部和周围,角落都不放过。
最后,抽出几块雪白厚实的无菌纱布盖上,用医用胶带利落地把切口包扎严实。
整个手术过程利索得很。
从下刀切背疽到包扎完,连一炷香都没用到!
致命毒血脓液排空,加上消炎药发挥药效。
常氏亲眼见证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朱标原本粗重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额头上烫得吓人的温度也迅速消退,恢复了正常肤色。
这位大明储君,终于从剧痛和死亡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趴在软榻上沉沉睡去。
陆远长长呼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
一把扯下沾满血污的防护用具,随手扔进痰盂桶里。
抬起胳膊,随意擦了把汗。
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地、满脸泪痕的常氏。
他笑了笑,语气笃定:“娘娘放心,殿下的命保住了,静养半月就能痊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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