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鞠沐晴满眼的不可思议，“剧组这么刺激的吗？所以……田龚不是凶手，他只是……被前男友给坑了？”
“这剧情，比他演的电视剧还狗血啊。”陈晴也忍不住吐槽。
愚蠢。
陈枫在心底，再次给牛阳下达了判词。
这根本不是田龚为了脱罪编造的谎言，这是凶手，也就是褚健，精心准备好，抛出来的第二个鱼饵。
第一个鱼饵，是那枚“完美”的指纹，让警方迅速锁定田龚。
第二个鱼饵，就是田龚和他的地下恋情。
褚健算准了，以牛阳这种性格，一定会用高压手段逼迫田龚。
而这个秘密，恰好为褚健提供了完美的作案动机——因爱生恨，栽赃陷害。
多么完美的闭环。
“够了！”
审讯室内，牛阳一把抓住田龚的衣领，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我不管你跟那个褚健是什么关系！我现在问你，刘艺菲，你到底是怎么杀的！凶器在哪里！作案细节！”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
眼看着一场非法的暴力逼供就要上演。
观察室的门，开了。
陈枫走了出去。
审讯室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牛阳猛地回头，看到来人是陈枫。
“陈枫？你来干什么！这里是审讯室，闲人免进！”
“牛阳，”
“从现在开始，这个案子，由我接手。”
“你说什么？！”
“陈枫，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接手就接手？这是我的案子！”
“你的案子？”
“办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也确实只能是‘你的’案子。”
“你！”牛阳气得脸色涨红。
“我什么？”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
“第一，你凭什么认定田龚就是凶手？就凭现场找到的那枚，属于他的，完美无缺的指纹？”
“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刑警都知道，孤证不立！现场越是‘完美’的证据，往往问题越大！这枚指纹就像是凶手直接摁上去，然后举着牌子告诉你‘凶手在这里’一样！你难道就没想过，这可能是栽赃陷害吗？”
牛阳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因为陈枫说的，是刑侦的基本原则。
而他，为了尽快破案，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第二个问题。死者有两个，刘艺菲，和女学生王灵。这是并案调查。可从头到尾，我只看到你揪着王灵的死不放，对第一个死者刘艺菲的社会关系、仇家、背景，你查过吗？问过吗？”
“两个死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她们的死亡，是独立的个案，还是有所关联？这些，你都当做不存在吗？”
“牛阳，你告诉我，你到底是在办案，还是在借着办案的名义，发泄你那点可怜的正义感？”
“我……我这是审讯策略！”
“我先攻破他心理防线，再问其他的……”
“策略？”陈枫笑了。
“你的策略，就是把嫌疑人逼到绝路，让他喊出凶手早就想让你听到的名字？”
“你的策略，就是完美地配合了凶手的剧本，把一个栽赃陷害的案子，办成铁案？”
“如果这就是你的策略，那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策略，离开这里了。”
陈枫不再看他，转头对门外喊了一声。
“岳老师。”
一直站在门口的岳宽走了进来，他拍了拍牛阳的肩膀，沉声道：“牛阳，你先带你的人出去休息一下，冷静冷静。”
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我们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自己的组员，冲出了审讯室。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陈枫拉过一张椅子，在田龚面前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给自己和对方都倒了一杯水。
他将其中一杯，轻轻推到田龚面前。
“喝口水吧。”
“你……你们……”
“牛阳的办案方式，我个人不认同。”陈枫淡淡地说道，“现在，这里由我负责。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继续保持沉默。但我想告诉你，只有说出全部的真相，才能真正地帮助到你自己。”
“你和褚健的关系，是你们的私事，我没兴趣探究。我现在只想知道，所有和案子有关的事情。”
田龚看着陈枫。
“我……我说的是真的。褚健，他真的在威胁我……”
“他怎么威胁你？”陈枫问。
“他……他拍了我们的视频……他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是同性恋，让我身败名裂。”
陈枫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所以，他让你做什么？”
“他让我……帮他接近刘艺菲。”
“褚健他，一直很迷恋刘艺菲，但他只是个小小的道具师，根本没机会。我是主演，和刘艺菲有很多对手戏。”
“你答应了？”
“我没有！”田龚激动地反驳，“我怎么可能答应！我虽然怕，但我也有底线！我拒绝了他，然后……然后他就开始变得很奇怪，很偏执，看我的眼神……就像要杀了我一样。”
“刘艺菲和另一个死者，是什么关系？”
“刘艺菲虽然在外面名声不太好，但她人其实不坏，对我们这些剧组的新人都很照顾。王灵是她的粉丝。”
他继续问道：“刘艺菲的经济状况怎么样？作为一个二线明星，她的开销似乎不小。”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良久，田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压低了声音。
“她……她被一个叫黎超的富商包养了。”
“黎超是谁？”
“一个……一个很有钱，也很有势力的商人，投资了很多影视项目。”
“在圈子里，没人敢惹他。刘艺菲能有今天的资源，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他。”
“这个黎超，和刘艺菲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
“我听说……黎超的控制欲非常强，他几乎不允许刘艺菲和任何男性有亲密接触，无论是戏里还是戏外。有一次，一个男演员因为剧情需要抱了刘艺菲一下，第二天，那个男演员就从剧组消失了。”
“你知道黎超是什么人吗？他是宁市的‘地下皇帝’！警署三分之一的经费，都来自他名下基金会的‘捐赠’！他一句话，能让宁市的经济抖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