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烨按下确认键。
系统界面那道虚幻的白光猛地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客厅里炸开。
苏烨感觉脚底的地板颤了两下,茶几上的玻璃杯跟着嗡嗡作响。
原本空荡荡的实木茶几上,凭空多出了一堆黄灿灿的小山。
那是十斤重的大秦金饼。
它们像一堆刚出窑的硬面馒头,圆滚滚的,表面带着手工熔炼后的凹凸。
灯光打在上面,反射出一种厚重、纯粹且让人呼吸停滞的金属光泽。
苏烨伸手抓起一块。
沉。
压手。
他指尖在大秦篆书的纹路上摩挲。
金饼边角不甚规整,甚至还带着点两千年前的泥土腥气。
……
此时,大秦时空。
咸阳宫内,空气几乎凝固。
嬴政站在高台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两袋透明的塑料包装物凭空坠落。
“啪嗒。”
它们掉在黑色的玄武岩地砖上,发出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但满朝文武的眼珠子,全被这两袋东西钩住了。
透明的。
像蝉翼一样薄,却包裹着里面雪白细密的晶体。
那种白,在大秦人的世界观里是不存在的。
“这是……仙界的盐?”
嬴政大步走下台阶。
他的玄色袍底扫过地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他弯下腰,指甲划过塑料包装袋。
“刺啦。”
袋子裂开一个小口。
嬴政捏起一撮白色晶体,放在指间捻了捻。
细腻,干燥,像冬日里最纯净的碎雪。
“宣御厨!”
嬴政低喝一声,声音在大殿里带起一阵回音。
一名穿着布袍的御厨跌跌撞撞地爬上殿。
他由于过度惊恐,脑袋死死贴着地砖,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尝尝。”
嬴政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御厨战战兢兢地直起身。
他看着那一小撮雪白的晶体,手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在大秦,盐是青绿色的,或者是暗褐色的。
那是带着剧毒、带着泥沙、带着苦涩味的粗糙玩意儿。
最好的贡盐,也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土腥气。
他沾了一点,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御厨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他那双常年接触烟火气的手,死死抠住了自己的大腿。
舌尖接触到晶体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苦涩。
也没有那种火烧火燎的刺激感。
一种纯正、清爽且饱满的咸鲜味,像是一道清泉。
它顺着味蕾炸开,瞬间贯穿了整个口腔。
“如何?”
嬴政的声音透着一股急促。
御厨“咚”的一声磕在地上。
“陛下……神物!”
“此盐,全无苦涩之气!全是纯正咸鲜!”
“比之大秦最上等的蜀盐,还要高出百倍……不,千倍!”
御厨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殿内,群臣开始骚动。
李斯盯着那透明的袋子,指尖发白。
盐。
这是大秦的命脉,是战士能拿起长戈的力气来源。
在大秦,多少百姓因为吃不到盐,全身浮肿,无力耕作?
而现在。
只需要十斤黄金,就能换到这种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神盐?
“赚了……”
嬴政死死抓着那个塑料袋。
他盯着天幕里那个正一脸淡定数金饼的年轻人。
“寡人……赚翻了啊!”
嬴政一挥袖口。
“传令下去!大秦境内,凡见此等包装者,皆为国之重器!”
“谁敢私藏,夷三族!”
……
现代,私人博物馆。
苏烨把十块金饼重新码好。
他拿出手机,对着金饼拍了张照。
他在识图中搜索了一下秦朝黄金的成色。
虽然古代提纯技术有限,但这可是始皇帝御赐。
每一块都是历史的厚度。
他呼唤出系统的变现界面。
“系统,先把这一块变现。”
苏烨拎起其中最小的一个金饼,放在了交易圆环内。
【检测到秦朝原金饼一块,重量248.5克。】
【系统汇率:金价基础+文物附加值。】
【变现成功,扣除系统手续费5%。】
【已汇入您的绑定银行卡。】
“叮!”
手机猛地一震。
一条银行发来的余额提醒弹出:
【您的账户(*4567)于凌晨02:37收入人民币:125,000.00元。余额:125,012.50元。】
苏烨盯着那一串零。
他由于太久没看到这种数字,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他以前开博物馆,一个月房租水电还得倒贴。
这十二万多,是他三年的纯利润。
而这。
仅仅只是那一箱金饼里,最不起眼的一块。
“呼——”
苏烨长出一口气。
他扭头看向缩在沙发上的两个太子。
扶苏盯着他的金饼,又看了看那袋被苏烨随手扔在桌上的棒棒糖。
他眼里满是困惑。
这个仙人,为什么会因为一堆凡间的黄白之物如此激动?
难道仙界也需要黄金买粮?
李承乾此时恢复了些力气。
他靠在行军床上,原本惨白的脸色在灯光下红润了不少。
“苏先生。”
李承乾嗓子还是哑的。
“你刚才……换了多少银钱?”
苏烨收起手机,心情大好。
他原本看这两个太子是累赘,现在看他们,简直就是会走路的自助取款机。
“换了能买几万袋刚才那种盐的钱。”
苏烨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了,也别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了。”
他看了看挂钟,凌晨三点多。
虽然是半夜,但在这个不夜城的郊区,还是有那么几家大排档在冒烟的。
苏烨由于心情愉悦,看这两个落难太子也顺眼了许多。
“你们俩这身行头,走出去得被城管当成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他大步走进卧室。
从衣柜深处翻出了两套以前没怎么穿过的运动衫。
一套黑色的连帽卫衣。
一套灰色的纯棉束脚裤。
“刺啦。”
苏烨把衣服摔在沙发上。
“脱了你们那身破烂,换上。”
扶苏看着那黑漆漆、滑溜溜的布料。
他伸手摸了摸,没有丝绸的冰凉,却有一种从未见过的柔软。
“苏先生……这……这怎么穿?”
扶苏拎起那件连帽衫。
他翻来覆去找不到开口。
这衣服没有领口,也没有系带。
李承乾也愣住了。
他盯着那条有两个管子的运动裤。
在大唐,他穿的是繁琐的袍服,里三层外三层。
这种把两根腿直接塞进去的构造,让他觉得有些……羞耻。
“这就是仙界的法衣?”
李承乾捏着裤脚。
他觉得这布料太轻,轻得让他没有安全感。
“哪来那么多废话。”
苏烨指了指洗手间。
“头钻进去,袖子钻进去。”
“赶紧的,慢了撸串儿摊子都收了。”
十分钟后。
洗手间门开了。
扶苏低着头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兜帽拉了一半。
那双原本在大秦用来批阅奏折的手,此刻有些局促地插在卫衣兜里。
由于卫衣太肥,显得他整个人瘦削了不少。
李承乾穿得更滑稽。
他不知道卫衣的帽子是干什么的。
他把头直接从帽子那个洞里硬钻了出来。
此时正被勒得满脸通红,两根调节绳在他胸前乱晃。
“裤子往上提提。”
苏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帮李承乾拽了一下腰带。
“这叫松紧带,不用系扣子。”
两人换装完毕。
虽然看起来还有点笨拙,但由于两人气质出众。
一个清秀温润,一个带着股阴鸷的贵气。
穿上现代运动服后,倒真像两个离家出走的富二代。
苏烨从门后的挂钩上抓起车钥匙。
他手里还攥着刚才剩下的那几个钢镚。
他走到门口。
手按在门把手上,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
“带你们去见识一下现代社会的夜生活。”
“先从填饱肚子开始。”
苏烨拉开了沉重的私人博物馆大门。
“走,老师带你们去撸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