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靖涵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那些晦涩难懂的古方,她只需听一遍便能记住,再经父亲点拨,便能举一反三;那些形态相似、极易混淆的草药,她只需看一眼叶片、闻一下气味,便能准确分辨。
不到五岁,她便已经能协助父亲整理药圃,甚至能根据症状,为府中的丫鬟仆妇开出简单的药方。
沈氏看着女儿这般模样,既欣慰又有些担忧:“老爷,靖涵年纪这般小,便整日与这些草药、药方打交道,会不会太过辛苦?”
朱远山抚着胡须,眼中带着期许:“夫人,这是靖涵的天赋,也是她的缘分。我朱家世代从医,能有这般有天赋的传人,是我朱家的福气。况且,医道救人,乃是积德行善之事,靖涵有心于此,是好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朱靖涵六岁那年,恰逢太医院院正苏珩云游至青州。
苏珩乃是当世名医,医术高超,尤擅本草与古方,早已退休,常年云游四方,寻访奇药,传授医术。
朱远山得知苏珩到来,连忙备上厚礼,登门拜访,希望能让苏珩指点一下女儿。
苏珩本不愿轻易收徒,却架不住朱远山的再三恳请,又听闻朱靖涵天赋异禀,便答应去朱府看一看。
当苏珩见到朱靖涵时,只见她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正蹲在药圃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一株刚发芽的铁皮石斛。
她神情专注,眼神清澈,一举一动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灵气。
“小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苏珩指着铁皮石斛,笑着问道。
朱靖涵抬起头,认出了眼前这位白发苍苍、气度不凡的老者,连忙起身行礼:“回苏爷爷的话,这是铁皮石斛,又名不死草。生长于悬崖峭壁之上,极难采摘,药性温和,能滋阴清热,益胃生津。只是它娇贵得很,需得用腐殖土栽培,还要避免阳光直射,否则极易枯萎。”
苏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指着不远处的一株七叶一枝花问道:“那这个呢?”
“是七叶一枝花。”朱靖涵不假思索地回答,“叶生七片,花生顶端,故而得名。性微寒,味苦,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凉肝定惊。常用于治疗疔疮肿痛、蛇虫咬伤,是一味难得的良药。只是它的根茎有毒,需得炮制得当,方能入药,否则会伤及脾胃。”
苏珩连连点头,心中愈发惊奇。
他又拿出几味罕见的草药,考问了朱靖涵几个关于古方配伍的问题,朱靖涵都对答如流,甚至能提出自己的见解,条理清晰,颇有见地。
“好!好!好!”苏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眼中满是赞赏,“远山兄,你这女儿,真是天赋异禀,天生便是学医的料!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聪慧的孩子。”
朱远山连忙拱手道:“苏院正谬赞了,靖涵不过是略懂皮毛,还需您多多指点。”
苏珩看向朱靖涵,眼神中带着郑重:“靖涵,老夫愿收你为关门弟子,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不知你可愿意?”
朱靖涵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转头看向父亲。
朱远山连忙点头,示意她答应。
她便对着苏珩深深一拜:“弟子朱靖涵,拜见师父!”
苏珩哈哈大笑,扶起朱靖涵,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草药图案的玉佩,递给她:“这是为师的信物,你收好。从今往后,你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老夫会教你辨识天下奇草,解读古方,让你成为一名真正的医者。”
朱靖涵接过玉佩,玉佩温润,上面的草药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握紧玉佩,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仿佛这枚玉佩,与她有着某种跨越时空的联系。
她不知道,这熟悉感并非来自玉佩本身,而是来自她灵魂深处那份被封存的仙家记忆——清露司的案上,也曾摆放着一枚雕刻着百草的玉牌,那是她执掌百草枯荣的凭证。
拜师之后,苏珩便在朱府住了下来,悉心教导朱靖涵医术。
朱靖涵学习极为刻苦,白日里跟着师父辨识草药、研读古方,夜晚便在灯下默写药方、整理笔记,进步神速。
苏珩常对朱远山说:“靖涵这孩子,不仅天赋高,更有一颗仁心。医者,仁心为上,技术次之。靖涵二者兼具,将来必成大器。”
时光飞逝,又是十年过去。朱靖涵已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气质温婉,却又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
她的医术早已超越了同龄之人,甚至不逊于一些行医多年的老大夫,青州城内,不少人都知晓朱府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嫡小姐,纷纷上门求诊,朱靖涵也总是尽心尽力,救治了不少病患。
这一日,苏珩将朱靖涵叫到跟前,说道:“靖涵,你跟随为师学习十年,基础已牢,寻常病症与古方配伍,你都已掌握。只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医道需在实践中精进。为师打算让你外出游历一段时间,去名山大川寻访奇药,见识不同的病症,积累经验。”
朱靖涵眼中满是向往:“弟子听从师父安排。”
“你此番出行,务必小心谨慎。”苏珩叮嘱道,“带上足够的盘缠和药品,遇到疑难病症,切勿逞强,可书信与我。记住,医者仁心,无论遇到何人,只要需要救治,都不可推辞。”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朱靖涵躬身道。
临行前夜,沈氏为女儿收拾行囊,忍不住落泪:“涵涵,一路之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若是受了委屈,便早些回来。”
“娘,您放心吧。”朱靖涵抱住母亲,“女儿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等女儿游历归来,一定给您和爹爹带好多奇花异草。”
朱靖尧也说道:“妹妹,路上若是遇到坏人,不要怕,哥哥已经派人暗中保护你。若是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写信回来,哥哥一定帮你。”
朱靖涵心中温暖,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朱靖涵换上一身便于行走的青布衣裙,背上装满药品和干粮的行囊,告别了家人和师父,踏上了游历之路。
她沿着青州城外的山路前行,山间草木葱郁,雾气缭绕,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
朱靖涵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
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路边的草药,遇到罕见的品种,便小心翼翼地挖取,收入行囊中。
走到半山腰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
朱靖涵心中一动,连忙循着声音走去,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只见前方的空地上,躺着一个身着玄色衣袍的少年,他浑身是血,胸口插着一支羽箭,气息奄奄,身旁还散落着几把断裂的兵器。
朱靖涵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查看。
她发现少年虽伤势严重,但尚有气息,便立刻从行囊中取出止血的草药和金疮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