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扶苏的军靴踩在实木台阶上。
沉闷的脚步声在报告厅里回荡。
这声音顺着天幕,和万朝帝王们冰冷肃杀的眼神,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振。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血丝布满双眼,他大步走到铜案前。
一把抓起案上的狼毫笔,笔尖在砚台里死命一戳。
浓墨飞溅。
“来人!”
刘彻的咆哮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传羽林卫统领!”
不到半炷香。
一身铁甲的羽林卫统领大步跨入殿内,单膝跪地。
甲片摩擦发出“哗啦”脆响。
“拿朕的手书。”
刘彻把一块写满字迹的竹简,狠狠砸在统领面前的青石板上。
“啪。”
“连夜出城!”
刘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疯狂抽动。
“把长安城外,良田过万亩的那几十个老狗,全给朕抄了!”
统领猛地抬起头。
“陛下,那可都是皇亲国戚和百年世家啊……”
“闭嘴!”
刘彻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铜熏炉。
香灰撒了一地,烫在脚底板上,他浑然不觉。
“这帮吸血鬼,想让朕的大汉三百年就绝种!”
“朕要他们的命!”
他双眼喷火,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独狼。
“把收缴的地,全部分给流民!”
“谁敢反抗,就地格杀,诛三族!”
大明紫禁城。
奉天殿的门槛外,秋风卷着黄叶打在朱元璋的龙袍上。
老皇帝手里那把钢刀,刀刃在砖地上拖拉着。
发出刺耳的“呲啦”声。
“来人!传锦衣卫指挥使毛骧!”
朱元璋的声音像是在铁锅里炒过的沙子,干哑粗砺。
毛骧一身飞鱼服,像个鬼影子一样闪出列,跪在老皇帝脚下。
“主子爷。”
“去江南。”
朱元璋指着南方,手里的钢刀在半空中虚劈了一刀。
“那帮江南士绅,平时跟咱哭穷。”
“一到交税就拿祖宗的规矩压咱。”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残忍冷笑。
“长公子点醒了咱。”
“这些不交税的狗东西,才是趴在大明背上的吸血虫。”
朱元璋的喉结滚了一下,眼底透出极致的暴虐。
“把那几个隐匿田产的大户,全给咱抓了!”
“剥皮实草!挂在应天府的城门楼子上点天灯!”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瘫在龙椅上。
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频率越来越快。
“笃笃笃笃。”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跪在下方的长孙无忌和一众关陇世家家主。
平时他待这些开国功臣宽厚有加。
可现在。
李世民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冰冷。
“长孙无忌。”
李世民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臣在。”
长孙无忌浑身一抖,头磕在地砖上,冷汗湿透了后背。
“你们五姓七望,兼并了多少永业田,自己心里有数。”
李世民站起身,大皮靴踩在金丝楠木地台上。
“朕以前念在你们辅佐有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走到长孙无忌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大唐权臣。
“但现在,你们是要断了大唐的根!”
李世民猛地抽出腰间的横刀。
“当啷。”
刀背重重压在长孙无忌的脖颈上。
冰冷的铁器触感,让长孙无忌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黄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传令左右神武军!”
李世民的吼声劈裂了太极宫的宁静。
“把五姓七望的田契全给朕抄出来!”
“敢私藏一亩好地,朕就在这太极宫里,大开杀戒!”
一场由现代唯物史观引发的封建土地改革。
在万朝时空中,以最血腥、最粗暴的方式轰然炸开。
古代大地主和世家门阀的惨叫声。
在抄家的火把和锦衣卫的绣春刀下,连成一片。
哀嚎声顺着时空长河,久久不息。
大汉的流民拿到了分来的地契,跪在泥地里痛哭流涕。
大明江南的剥皮人皮草人,在城墙上随风晃荡。
大唐的门阀家主们,在军队的逼迫下,颤巍巍地交出了一箱箱田契。
封建社会的周期律死结,被这帮杀红了眼的开国皇帝,用最原始的暴力硬生生斩断。
而在两千年后的现代。
江南市。
周末的早晨,阳光明媚。
刺眼的白光透过行道树的叶片,洒在柏油路上。
扶苏脱下了那身笔挺的少校军装。
换上了一件没有任何花纹的纯黑色短袖。
下身是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帆布鞋。
褪去了大秦长公子的杀伐之气。
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是身姿依旧挺拔得像棵青松。
“苏哥!快点!”
胖子穿着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宽松短袖。
满头大汗地跑在前面。
肥肉随着脚步一颤一颤。
他右手死死抓着扶苏的手腕,硬拉着往前走。
“慢点,手腕脱臼了。”
扶苏皱了下眉头,手腕往后一顿,卸了胖子的力道。
两人停在市中心人民公园的西门入口处。
这儿挤满了人。
空气里飘着一股豆浆油条味,混着大爷大妈身上的廉价花露水味。
吵闹的说话声像一千只鸭子在叫。
“这什么地方?”
扶苏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头,鼻尖动了动。
大秦咸阳宫的菜市场都没这么吵。
胖子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汗水蹭在短袖领口上,洇出一圈湿印子。
他咧着嘴,伸出胖乎乎的短手指。
指着前方一条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的长廊。
长廊两边的树干上、绳子上。
密密麻麻挂满了用透明塑料套包着的A4纸。
风一吹,纸片哗啦啦乱响。
像是在办什么大型的法事。
“苏哥,带你来见识见识。”
胖子兴奋地搓了搓手。
“现代社会最刺激的修罗场。”
他凑近扶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的狂热。
“相亲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