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校那句“多管火箭炮营”的冷酷指令,还在混凝土掩体里撞出干涩的回音。
对讲机里的电流杂音戛然而止。
扶苏转过头,重新拿起搁在窗台上的军用高倍望远镜。
镜头贴上眉骨。
掩体前方的戈壁滩上,狂风卷着黄沙贴地乱窜。
十几辆八轮驱动的重型军用卡车,带着震耳欲聋的柴油发动机轰鸣。
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轰然开进阵地。
深绿色的车头方正冷硬,排气管喷着黑烟。
它们一字排开,车尾齐刷刷对准了十公里外的一整片连绵山脉。
车厢后部。
没有装载士兵或辎重。
而是驮着一个巨大无比的蜂窝状金属发射箱。
密密麻麻的发射管,像是一捆粗壮的生铁铁通,死死捆绑在一起。
“呲——!”
重型卡车底盘下方。
粗壮的液压支架猛地弹出。
带着几万斤的下压力,狠狠钉进干硬的戈壁黄土里。
发出一声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整个车体瞬间被死死锁在地面上,纹丝不动。
大汉未央宫。
卫青刚从地上爬起来,双腿还在打颤。
他扶着铜柱,死盯着天幕。
“这又是何等怪车?背上背着那么多铁管子?”
他咽了口干沫,头皮一阵发紧。
刚才那十几根单管的迫击炮,已经把一座山头削平了。
这十几辆车,每辆车上都背着几十根铁管。
这要是全喷出火来,得是多大阵仗?
天幕里,连绵的机械电机声响起。
“嗡——”
十几辆军卡背上的蜂窝发射管,在液压杆的推动下。
齐刷刷地向上仰起。
精准地锁定了四十五度的抛射仰角。
黑洞洞的发射管口,像是一群张着血盆大口的钢铁巨兽。
直指苍穹。
大校军官握着对讲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全营齐射。”
他没有喊破嗓子,声音低沉冷硬。
“开火!”
两字出口。
万朝的苍穹,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嗖!嗖嗖嗖嗖!”
这不是迫击炮那种沉闷的嗵嗵声。
这是令人头皮发炸、心脏骤停的刺耳尖啸。
像是一万根生锈的铁锯条,同时在耳膜上疯狂拉扯。
十几辆重型火箭炮发射车,在同一秒内爆发。
几百个发射管的尾部,猛地喷吐出狂暴的橘红色尾焰。
高温气流瞬间点燃了整个戈壁滩的空气。
刺眼的火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亮上十倍。
把灰蒙蒙的西北荒漠照得一片惨白。
大明紫禁城。
朱棣双手死死捂住眼睛,眼角被强光刺得生疼。
“这光……这雷火!”
他大叫一声,身子往后一仰,差点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
几百枚火箭弹。
拖着几十米长的炽热尾焰,像一张巨大无比的火网。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铺天盖地地压向十公里外的那片山脉。
速度快得拉出一道道交织的白烟弹道。
遮天蔽日。
没有瞄准,不需要瞄准。
这是纯粹的火力覆盖,是绝对的面积杀戮。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地,死死咬着牙冠。
牙齿磕碰,发出咯咯咯的脆响。
“万箭齐发……这哪里是箭!这是万条火龙烧天啊!”
老将军眼眶通红,血丝爬满眼白。
大秦的连弩方阵,万箭齐发也只是射下一片黑色的铁簇雨。
可这后世的兵。
一眨眼的功夫,把几百个刚才削平山头的火球。
同时砸向了半空。
几秒钟的死寂。
火箭弹跨越了十公里的距离。
狠狠砸在连绵的靶区山脉上。
“轰!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天动地的剧烈爆炸声。
把万朝时空的天幕震得疯狂抖动。
画面几乎要被震碎。
几十平方公里的山脉。
在瞬息之间,化作了一片翻滚沸腾的火海。
几千度的高温瞬间烧干了那片区域所有的空气。
山崩地裂。
巨大的岩石被冲击波炸成粉末。
火光冲天,几十米高的蘑菇云一朵接一朵地腾起。
连接成一道连绵数里的毁灭火墙。
那不是在打仗。
那是老天爷在用火焰犁地。
将那片土地上的所有生灵、草木、掩体。
连同泥土和石头一起。
全部物理蒸发。
死寂。
爆炸的轰鸣声退去后。
几百个平行时空里,彻底没了声音。
没有武将的哀嚎,没有帝王的怒吼。
全被这纯粹到极点的暴力,抹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大宋汴京。皇宫大内。
赵匡胤瘫在龙椅上。
看着那片连天接地、把几座山头瞬间烧成平地的火海。
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摆子。
尿意上涌。
他猛地从龙椅上滚了下来。
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宽大的金丝楠木御案底下。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浑身抖得像个被抽了筋的活虾。
“别炸朕……大宋投降……大宋投降!”
这位黄袍加身的开国皇帝,被吓破了胆。
躲在桌子底下语无伦次地嚎叫。
连发弹幕的手指都在剧烈痉挛,僵成一团。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呆呆地站在碎瓷片上。
脚底的鲜血已经凝固。
他张着嘴,嗓子里发不出一个音节。
天火洗地。
这就是真正的天火洗地。
他的大汉铁骑,他的倾国之兵。
在这等覆盖几十里的火网面前。
跑?往哪跑?
整个战场全被炸成了岩浆坑,连个落脚的活地都没有。
几万大军,只要这十几辆铁车一开火。
连个渣都剩不下。
全得变成空气里的焦肉味。
掩体里。
扶苏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
冲锋衣的领口被外面的热浪烤得有些发烫。
他没说话。
因为外面的震撼,还没完。
火箭炮洗地的刺鼻硝烟,还在戈壁滩上弥漫。
遮天蔽日。
突然。
“喀啦——喀啦——”
一阵沉闷、粗暴的金属碾压声。
从浓厚的硝烟深处缓缓传出。
这声音带着一股地动山摇的压迫感。
连掩体的混凝土地板都在跟着微微震颤。
扶苏眯起眼睛。
一头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
披挂着带有倾斜折角的复合装甲。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远古阎王。
轰然撞开滚滚硝烟。
缓缓逼近。
粗壮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像一杆死神的长枪。
在黄沙和硝烟中,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