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究竟是何等壮阔的模样!”
扶苏这声冷厉的断喝,撞碎了山顶的长风。
他大拇指在遥控器屏幕上猛地向下一划。
“嗡——”
万米高空之上。
穿透云层的侦察无人机,云台电机发出一声短促的转动声。
高清摄像头以九十度的死角。
猛地向下垂直翻转!
镜头前的厚重白云,像被一柄利剑生生拨开。
一幅震撼到令人窒息的华夏地理巨幅画卷。
毫无保留地砸穿了万朝的苍穹。
大秦咸阳宫。
白玉台阶冷风呼啸。
嬴政死死握着定秦剑。
指节惨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
他瞪大眼睛,呼吸瞬间停滞。
天幕里。
黄河像一条蜿蜒的金色巨龙,在广袤的黄土大地上肆意游走。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脚踩在羊毛地毯上。
地毯上摔碎的瓷片扎进脚心,血丝渗进洁白的羊毛里。
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大汉的黄河,年年决堤,淹死百姓无数。
可这天幕里的黄河。
两岸矗立着坚固的高标号水泥大坝。
几十座雄伟的跨河大桥,像一道道钢铁枷锁,死死锁住这条桀骜不驯的水龙。
“锁住了……真把水神锁住了!”
刘彻嗓子发干,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画面顺着无人机的高速巡航,向南推进。
长江映入眼帘。
江面宽阔,几百吨、上千吨的钢铁货轮像下饺子一样在水面上穿梭。
密密麻麻的跨江悬索桥、斜拉桥,星罗棋布。
把被天堑割裂的南北大地,硬生生缝合在了一起。
大明紫禁城。
朱棣端着茶碗的手抖得像筛糠。
“当啷。”
茶碗盖磕在碗沿上,茶水溅出,烫红了手背。
他大口喘气,胸腔里像拉破风箱一样发出嗬嗬的怪响。
大明的江南,烟雨蒙蒙。
可天幕里的江南,是一片望不到头的钢铁城市群。
千万栋摩天大楼拔地而起。
到了夜间,无人机捕捉到的灯光。
像是一整片坠落在大地上的璀璨星河。
把黑夜点亮得比白天还要耀眼。
镜头再次向北拉升。
掠过中原。
曾经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的塞北荒漠。
此刻却被一道宽达几百公里的绿色长城死死挡住。
那是连绵不绝的塞北防护林。
几亿棵树木,硬生生在沙漠边缘扎下根。
把风沙死死按在地上。
大唐太极宫。
李靖抓着案几的边缘,木刺扎进掌心。
“把树种在了死沙子里?”
他带兵打突厥,最怕沙漠迷路、风沙埋人。
这后世,竟然把戈壁滩变成了绿洲!
更让古人头皮发麻的。
是铺在大地上的那张网。
青灰色的高速公路,白色的高铁轨道。
像是一张巨大、致密的钢铁蜘蛛网。
穿过高山,跨过深谷。
死死罩住整个华夏版图的每一寸土地。
万朝的时空,死一般寂静。
没有武将的哀嚎,没有文臣的叫骂。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在各朝大殿里回荡。
大秦咸阳宫外。
嬴政的眼眶红了。
大片大片的血丝爬满眼白。
他这辈子最大的功绩,就是扫平六国,修筑长城和驰道。
他想把天下连在一块。
可大秦的驰道,马车跑快了就颠断车轴。
大秦的边疆,依然荒凉贫瘠。
现在。
他看着这不再荒凉、被现代基建彻底征服的大好河山。
看着这四通八达、日行万里的钢铁网络。
看着那灯火辉煌、没有饥饿的人间极乐。
嬴政握着定秦剑的右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青铜剑鞘磕碰在白玉栏杆上,发出“当当”的脆响。
一股滚烫的逆血,直冲天灵盖。
“好!好一个后世天下!”
始皇帝猛地仰起头,嘶哑的破锣嗓子爆出一声压抑了两千年的怒吼。
“大秦虽二世而亡!”
“但朕打下的这片华夏山河,终究成了世间极乐!”
“这江山,没白打!”
吼声在咸阳宫上空荡气回肠,震得玄鸟黑旗猎猎作响。
国防大学后山的悬崖边。
扶苏看着屏幕右上角闪烁的红色低电量警报。
左手大拇指将摇杆往下死死一拉。
无人机带着刺耳的蜂鸣声,从高空极速坠落。
在距离地面半米时,四个旋翼猛地反转悬停。
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子。
“啪嗒。”
无人机稳稳落在越野摩托车前的水泥地上。
电机声戛然而止。
扶苏走过去,单手折叠起旋翼。
机臂卡扣发出几声清脆的咬合音。
他把无人机塞进黑色的双肩包里。
刚拉上防水拉链。
裤兜里那部屏幕碎角的旧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马达的嗡鸣隔着布料有些发麻。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白光。
一条来自军校教务处的红色加粗短信,死死钉在屏幕中央。
“紧急通知:所有大一新生注意,明日凌晨开启期中全科综合测验!”
扶苏盯着那行红字。
眼底闪过一丝冷厉的锋芒。
大秦长公子的杀气,在这一瞬间被这张无声的战书彻底点燃。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大步跨上那辆暴躁的黑色越野摩托车。
军靴一脚踹下启动杆。
“轰嗡——!”
没有消音器的V缸发动机,爆发出震碎山林的狂啸。
扶苏猛拧油门。
后轮在泥地上刨出一道深深的黑沟。
越野摩托车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卷着泥水,狂飙回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