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绿色的迷彩作训短袖被狠狠砸在黑色塑胶垫子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啪”响。
总教官光着膀子,胸口和胳膊上的肌肉块块坟起。
脸颊侧边那道原本发白的旧刀疤,因为气血上涌,泛起了一层暗红色。
陈锋还僵在原地,喉结处留着两道浅浅的红指印。
扶苏松开手,左手按着陈锋的肩膀,把他往旁边推了半步。
他没退缩。
右手捏住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一拉到底。
脱下外套,随手丢给旁边的胖子。
胖子手忙脚乱接住,衣服差点糊在脸上,连退了两步。
扶苏活动了一下手腕。
骨节发出两声细碎的脆响。
他迈步走上软垫,厚底靴的橡胶底在垫子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大明紫禁城。
常遇春站在奉天殿外,手按着腰刀。
“身长体阔,这教头是个冲锋陷阵的猛将胚子。”
大汉未央宫。
卫青双腿盘在羊毛地毯上,身子往前压。
他盯着天幕,呼吸有些发紧。
“两百斤的铁塔,长公子不占身量优势。”
总教官没摆什么起手式。
他脚上的军靴猛地一蹬垫子。
橡胶底在地上蹭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两百斤的壮汉,像头饿极了的猛虎,迎面扑来。
速度太快,带起一阵混着汗酸味的劲风。
距离不到一步。
总教官右腿猛地抡起。
一记势大力沉的高鞭腿,撕裂空气,直奔扶苏的左侧面门。
腿影拉出一条模糊的黑线。
大唐太极宫。
李靖站在武将行列最前头。
看着那一记高鞭腿,指尖一抖,揪断了下巴上的一根白胡须。
“起腿太高,中门大开。在乱军之中,这等于把命门送给敌方长枪兵。”
大宋汴京。
林冲站在校场边,手里那杆点钢矛戳在黄土里。
“好刚猛的力道!这教头若是披挂重甲,大宋的禁军里找不出三个能硬扛的。”
这腿若是抽实了,下巴当场就得粉碎。
扶苏眼神冷硬。
脚下垫子带着点清晨的潮气。
他左脚往侧边滑了半寸,鞋底轻微打滑了一下。
脚踝迅速发力死死咬住地面。
大秦先登死士的步法,没有名字,只求在乱军中活命。
他上半身向后仰出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
劲风刮过鼻尖。
军靴的厚底擦着他的下巴扫空。
总教官一腿落空,重心不可避免地偏移了半寸。
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就是这半秒钟的空档。
扶苏右脚猛地踩实。
整个身子像一颗出膛的石弹,直直撞进总教官的怀里。
肩膀狠狠顶在对方的胸骨上。
“砰!”
皮肉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总教官呼吸一滞,胸口像被大铁锤砸中。
双脚被撞得离地半寸。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地,死死抓着青砖。
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贴身肉搏,乱其下盘!”老将军嗓子全哑了。
扶苏撞入怀中的瞬间,右手如电。
一把揪住总教官迷彩作训裤的腰带。
左手顺势向上,死死卡住对方的咽喉。
五指往里一扣。
他以右脚为轴,腰胯猛地发力扭转。
腰间的肌肉绷紧,衣服底下的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借着总教官前冲的残余惯性,双手死命往下一掼。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锁喉摔。
两百斤的钢铁壮汉,被硬生生拔离地面。
在半空中翻转了一百八十度。
背脊朝下,狠狠砸向黑色的塑胶垫。
西楚江东。
项羽站在乌江边的烂泥里。
江风吹得他粗布衣衫哗哗作响。
他大张着嘴,看着两百斤的壮汉被轻易抡起。
“不是靠蛮力,是巧劲。”
项羽大口喘气。
他力能扛鼎,靠的是天生神力。
可天幕里那个后生,分明只有一百多斤的骨肉。
硬是把对手的力气全转成了杀自己的刀。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操场上的垫子剧烈震颤。
几丝灰尘从缝隙里被震了出来,飘在空气里。
总教官砸在地上,后背着地。
肺里的空气被这股巨力瞬间挤干。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短促而沙哑的“呃”声。
像是一条被人扔在岸上的干巴鱼。
方阵里。
几千个新生死死闭着嘴。
偌大的操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远处的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胖子抱着那件冲锋衣,眼珠子都快瞪掉地上了。
扶苏站直身子。
拍了拍手心沾上的灰土。
呼吸平稳,连口大气都没喘。
总教官在垫子上躺了三秒。
双手捂着生疼的脖颈,脖子上红了一大块。
他大口大口地往肺里吸气。
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的喘息声。
突然。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
他翻了个身,右拳重重捶在垫子上。
“痛快!”
总教官双手撑地,从垫子上爬起来。
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了刚开始的轻视,全是看到强者的狂热。
大秦长城脚下。
蒙恬握着长剑,盯着天幕里那个爬起来的汉子。
“输了不恼,这是条汉子。”
总教官揉着脖子。
大手猛地一挥,指向操场外。
“全体都有!”
声音劈裂,盖过了秋风。
“目标靶场!老子今天教你们玩真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