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门重重撞在墙壁的橡胶阻尼器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响。
墙皮上的白灰被震落了两粒,掉在灰白色的瓷砖上。
三个推着巨大行李箱的新室友,死死盯着站在窗边的扶苏。
空调冷风呼呼往下灌。
吹得扶苏额前的短发微微晃动。
这三个年轻人,没一个善茬。
打头的短发青年,剃着一层青皮寸头。
穿着迷彩工装裤,脚踩黑色战术靴。
骨子里透着军区大院泡出来的兵痞味。
左边是个戴着厚底黑框眼镜的瘦高个,手指细长。
那是刚拿过全国奥林匹克物理金牌的怪才。
右边是个套着黑色连帽衫的胖子。
后背的包里塞着厚重的外星人电脑,是个纯粹的计算机极客。
短发青年松开行李箱的金属拉杆。
拉杆自动弹回,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上下打量着扶苏那身黑色的冲锋衣。
“哥们,来得挺早。”
他拉开一把实木椅子,一屁股坐下。
军靴直接踩在椅子底部的木横枨上。
“我叫陈锋,大院出来的。”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防风打火机。
没点火,金属盖在指尖来回翻转,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刚在楼下看新闻,说中东那边又为了海峡的控制权,跟老美杠上了。”
陈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试探。
“这局势,你怎么看?”
在这个军方最高学府。
没点硬核的战略底子,根本融不进他们这种天之骄子的圈子。
大秦咸阳宫外。
李斯跪在青石板上,竖起了耳朵。
大秦立国,最讲究纵横之术。
他倒要听听,长公子面对后世这复杂的天下大局,能不能镇得住场子。
秋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
扶苏转过身。
单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防水内衬。
他连半秒钟的思考都没用。
“破局不在海峡,在陆路。”
扶苏的声音清冷,像一块生铁砸在石板上。
陈锋手里的打火机停住了。
金属砂轮卡在拇指指腹上,勒出一道红印。
“老美用第一岛链封锁海权,这是死局。”
扶苏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瓷砖接缝处,发出一声轻响。
“用大秦的合纵连横来看,这叫以海困陆。”
“大国的命脉不能全飘在水上,要破局,就不能跟着敌人的节奏在水里打转。”
“连横西域,打通亚欧大陆桥的高铁网络。”
“用钢铁轨道的陆权,直接穿透中亚腹地。”
“把能源通道死死绑在陆地上。”
扶苏眼底透着大秦皇族的冷硬。
“海峡被锁?那就让他锁个空壳子。”
“陆权一通,几十条钢铁巨龙日夜狂奔,海权封锁不攻自破。”
几句话,干脆利落。
把现代大国博弈的底层逻辑,扒得干干净净。
陈锋的嘴巴慢慢张大。
打火机从指缝里滑落。
“吧嗒”一声砸在地砖上,塑料底壳摔出一道白痕。
他爹是军区参谋,在书房里熬了三个通宵推演出来的战略报告。
竟然被眼前这个新生,三言两语剥皮抽筋,说得明明白白。
降维打击。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站在羊毛地毯上,猛地一拍大腿。
大皮靴踩在打翻的炭盆灰烬里,踩出一团黑印。
“好一个以陆破海!”
刘彻兴奋得短须乱抖,胸腔里血气翻滚。
“张骞通西域,大汉早就在布这个局了!长公子这眼界,绝冠万朝!”
底下的武将们听得热血沸腾,纷纷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物理天才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
他没吭声,默默拉开拉链。
把放在桌上的黑色笔记本电脑翻开。
屏幕亮起,底部的散热风扇发出呼呼的响声。
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一行行复杂的空气动力学方程式。
他正卡在一个风洞流体计算的死结上。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几点头皮屑掉在黑色键盘上,有些扎眼。
扶苏的目光扫过那个亮起的屏幕。
大秦长公子经过现代三年魔鬼题海淬炼的脑子,像是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大明紫禁城。
户部尚书倪元璐刚醒过来,看着那满屏的鬼画符符号。
脑子又开始一阵抽痛,赶紧闭上眼不敢再看。
扶苏走到物理天才的背后。
手指点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受力分析函数上。
指甲磕着液晶屏幕,发出两声“笃笃”的轻响。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非线性项边界设定有问题。”
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
“你忽略了高超音速下的激波边界层分离效应。”
“带入泰勒展开式,把第三项的紊流系数加上0.045,重新算。”
大宋汴京。
沈括手里捏着半截炭条,蹲在院子的泥地里。
他在麻纸上疯狂记录那些听不懂的词汇。
“高超音速……激波边界……”
木炭在麻纸上划破了一个大洞,黑灰糊了满手。
虽然听不懂,但那种算尽天地至理的压迫感,让他浑身发抖。
眼镜天才猛地回过头。
脖子扭得太急,颈椎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顾不上疼,双手像疯了一样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机械键盘发出暴雨般的劈啪声。
十秒钟后。
电脑屏幕上的红色报错代码瞬间消失。
绿色的运行成功进度条,一路拉满到底。
死结通了。
整个流体力学模型在三维演示图中完美运转起来。
眼镜天才双手离开键盘。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打着哆嗦。
他大口喘着粗气,镜片上蒙起了一层白雾。
他花了三个通宵没解开的省队压轴难题。
被人扫了一眼,直接点破了死穴。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计算机极客胖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结在肥厚的脖颈上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看看陈锋,又看看眼镜天才。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陈锋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
大腿撞在书桌抽屉上,发出一声闷响。
军区大院的狂傲,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他深吸了一口气。
“苏哥。”
陈锋喊得心甘情愿,声音里透着被绝对实力碾压后的服气。
眼镜天才和极客胖子也跟着倒抽了一口冷气。
“苏哥牛逼。”两人异口同声。
宿舍里那种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瞬间烟消云散。
空调的冷气还在平稳地吹着。
四个年轻人的气氛刚刚融洽下来。
陈锋弯腰去捡地上的打火机。
就在这个时候。
窗外的夜空里,毫无预兆地炸响了一声怪叫。
“呜——昂——!”
那是一种凄厉到刺破骨髓的防空警报声。
声音太大了,带着大型电机高速旋转的撕裂感。
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条,直接拉扯着人的脑神经。
高低起伏的音调,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压迫感。
一层层音波在校园上空重叠,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万朝的时空。
前一秒还在为扶苏的学识叫好的古人们。
被这声怪叫直接震得魂飞魄散。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手里的茶碗直接掉在金砖上。
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在皂靴上。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背撞着刀鞘当啷乱响。
“敌袭!有人吹号角!”
老皇帝双眼通红,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恶狼。
大宋汴京。
赵匡胤捂着胸口,从龙椅上直接滑坐到了地砖上。
金丝楠木的御案被他拽倒,奏折撒了一地。
朱笔滚进水坑里,染红了青砖。
“这是什么鬼怪的嚎叫!天漏了吗!”
他脸色惨白,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丝。
大秦咸阳宫外。
几千名黑甲锐士被这声音刺得双腿发软。
几百把青铜戈当啷落地,砸在台阶上。
战马在马厩里疯狂嘶鸣,挣断了麻绳。
刺耳的尖啸声持续飙高。
直接撕裂了万朝的黑夜。
窗外的梧桐树叶在声浪中剧烈颤抖。
军训紧急集合的死神之音,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