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枢密使那声因为恐惧而变调的干嚎,早被风吹散了。
大理石地砖上的几滴冷汗干成了白印子。
天幕画面猛地一闪。
国防大学的格斗训练场上,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干净。
塑胶垫子上透着一股子潮湿的橡胶味。
几百个新生穿着迷彩短袖,盘腿坐在黑色的垫子上。
总教官站在方阵正前方。
他没穿外套,军绿色的紧身短袖被扎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
左侧脸颊上那道旧刀疤,在晨光里泛着生硬的白。
“第一套军体拳!”
总教官扯着嗓子大吼。
“弓步冲拳!穿喉弹踢!”
他脚下发力。
黑色的作战靴猛地砸在塑胶垫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腰跨扭转,右拳带着短促的风声,直直砸向前方的空气。
招式刚猛,没有半点花架子。
这套拳法是现代军队的入门功夫,练的是协调和胆气。
大唐太极宫。
程咬金摸着下巴上的硬胡茬,撇了撇嘴。
“这拳法太规矩了,一板一眼的,到了真战场上,不够狠呐。”
底下的大臣们没接话,眼神死死盯着天幕。
“两两结对,实操对练!”
总教官的哨声刺耳。
新生们从垫子上爬起来,互相拍打着裤腿上的灰。
陈锋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两声脆响。
他走到扶苏面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苏哥,来搭把手。我练过几年散打,你当心点。”
这小子大院出身,骨子里那股好胜心还没被彻底磨平。
昨天被扶苏的学识碾压,今天到了体能格斗的场子,他想找回点场子。
没等扶苏点头。
陈锋左脚点地,右脚猛地发力。
一个标准的散打前滑步,整个人像头小豹子一样扑了上来。
右拳直奔扶苏的左肩。
这一下没下死手,只是试探。
但他带出的拳风,实打实地刮到了扶苏的脸颊。
大汉未央宫。
卫青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
“这后生好快的步法!”
可就在这一瞬间。
扶苏身体里沉睡了两千年的某些东西,被这道微弱的拳风彻底唤醒了。
大秦长公子,那是在刀光剑影的咸阳宫里长大的。
他跟着蒙恬去过北地。
亲眼看着大秦锐士怎么在死人堆里把匈奴人的喉管割开。
那不是打架,那是为了活命的杀人技。
是白起在长平之战的血肉磨盘里,用几十万条人命喂出来的大秦搏杀术。
没有防守。
防守在战场上就是把命交给敌人。
面对陈锋挥过来的右拳。
扶苏连眼睛都没眨。
他不退反进。
左肩微微一沉,迎着陈锋的拳头,身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下猛潜。
迷彩短袖摩擦空气,发出一声极轻的“呲”声。
陈锋的拳头擦着扶苏的耳朵根砸空了。
带着风,落在了空气里。
陈锋一愣,重心瞬间失衡。
还没等他收回右臂。
扶苏的左手已经像一把冰冷的生铁钳子。
死死卡住了陈锋的咽喉!
拇指和食指卡在喉结两侧的大动脉上。
只差半寸,就能捏碎脆弱的喉管。
与此同时。
扶苏的右腿猛地屈膝抬起。
迷彩裤的膝盖部分,带起一股凌厉的风压。
死死顶在陈锋右侧肋骨下方的肝脏位置。
肝脏是人体最脆弱的死穴之一。
重击之下,人会瞬间疼得休克。
扶苏的膝盖停在了距离陈锋衣服不到半指的地方。
没撞下去。
时间仿佛在格斗场上停滞了。
周围几个正在对练的新生,动作全僵住了。
大秦咸阳宫外。
王翦双膝跪地,双手死死抠着青砖缝隙。
指甲缝里渗出了血丝。
“好!没有废招!一招索命!”
老将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狂笑声。
那熟悉的下潜,那卡喉的铁手。
那是大秦先登死士最纯粹的杀人刀法!
陈锋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一股极其浓烈的血腥味,仿佛隔着两千年的时空,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喉管被一块坚冰冻住了。
肝脏位置传来隐隐的痉挛。
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他背上的迷彩服。
布料死死贴在后背上,冰凉刺骨。
他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一下,吞了一口干沫。
“苏……苏哥……我认输。”
声音发着颤,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扶苏松开左手。
右腿放下。
他没有笑,眼神冷硬。
大秦的杀人技一旦使出来,收不住就得出人命。
总教官站在不远处。
他原本正在指点两个新生的动作。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这边的异状。
他猛地推开挡路的学生。
军靴踩在塑胶垫子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
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总教官死死盯着扶苏。
那双看过无数死人的眼睛里,没有责备。
反而燃起了一股狂暴的战意。
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孤狼。
他一把扯掉身上的迷彩作训短袖。
布料撕裂的声响中,露出满是古铜色伤疤的粗壮上半身。
随手把衣服砸在垫子上。
“小子!”
总教官伸出粗壮的右手,食指直指扶苏的鼻尖。
声音劈裂,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练过杀人技?”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吧作响。
“出来!跟我过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