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那声“违令者斩”的咆哮,震碎了未央宫的冷风。
大汉天子的杀气,化作最狂暴的执行力。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疯狂。
平时高高在上的羽林卫,把环首刀挂在墙上。
挽起袖子,提着木桶和铲子,冲进皇家御马苑。
马粪、牛粪,连带着马厩里的烂草,全被一车车拉出来。
宫女们用布帕捂着口鼻,端着火盆底下的草木灰往外跑。
太监们在御花园的向阳处,挥舞着铁锹挖坑。
黄泥飞溅。
一股浓烈的粪臭味,硬生生盖住了未央宫常年飘荡的龙涎香。
没人敢捂鼻子。
少府的兵器作坊里,更是火光冲天。
几十座熔炉全开。
风箱拉得呼哧作响,炉火烧得刺眼。
大汉最顶级的几个老铁匠,光着膀子,围在一张羊皮卷前。
那是照着天幕里扶苏随口提过的曲辕犁画出的草图。
直辕改曲辕,加上犁评和犁建。
铁匠们抡起几十斤重的大铁锤。
狠狠砸在烧得通红的生铁块上。
“当!当!”
火星子四处飞溅,砸在粗糙的牛皮围裙上,烧出几个黑点。
汗水顺着他们黝黑的脊背往下淌。
滴在滚烫的青砖上,瞬间蒸发成一股白烟。
木匠们拿着刨子,把上好的坚木削出弯曲的弧度。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大汉的第一把曲辕犁,拼装完成。
铁犁头泛着冷硬的青光。
长安城外。
皇家上林苑的试验田。
清晨的秋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地上的荒草沙沙作响。
刘彻连早朝都停了。
披着一件黑色的大氅,站在田埂上。
脚底的皂靴沾满了露水和泥巴。
他死死盯着田地中央。
一头膘肥体壮的老黄牛,脖子上套着牛轭。
后面连着那把崭新的曲辕犁。
只用了一个老农,双手握着木质犁拐。
“驾!”
老农一甩手里的竹编鞭子,抽在半空发出一声脆响。
老黄牛低着头,四蹄发力。
往前一拉。
没有直辕犁那种卡死在土里的凝滞感。
木头连接处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锋利的铁犁头顺着牵引力,斜斜扎进干硬的黄土地里。
老农双手轻轻一压。
“哧啦——”
泥土被撕裂的闷响传了出来。
大片大片半尺深的黑褐色湿土,顺着带有弧度的犁壁翻卷上来。
像是一层黑色的波浪。
老树根和硬土块被切得粉碎。
老黄牛走得极稳。
曲辕犁在土里拐弯调头,轻巧得毫不费力。
一个人,一头牛。
在试验田里走得飞快。
刘彻大口喘着粗气。
白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喷出来,消散在冷风里。
大汉以前翻地,直辕犁笨重无比。
两头牛拉着,三个人在后面又推又压。
一天下来,累得人仰马翻,也犁不了几亩地。
现在。
这曲辕犁的速度,直接快了三倍不止!
刘彻猛地往前跨了两步。
大皮靴踩进松软的深层黑土里。
泥土的腥香味钻进鼻腔。
他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把刚翻出来的湿润泥土。
用力一捏。
泥土在掌心聚成一团,肥力十足。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撞得肋骨隐隐作痛。
翻地快三倍,加上那把粪便封起来烧熟的高温沤肥法。
还有一代代挑大穗子的育种术。
全是不花国库一文钱的神技。
刘彻的双手剧烈哆嗦起来。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天幕。
野心像荒原上的大火,迎着狂风轰然燎原。
有了这些。
大汉的粮仓,不出三年就能彻底爆满。
粟米堆得能让仓房的木板发霉。
几十万铁骑的口粮,再也不是套在大汉脖子上的绞索。
他可以把兵线一直推到漠北的尽头,推到大海的边缘。
血气直冲天灵盖。
刘彻猛地站起身。
宽大的大氅在秋风中猛地往后一掀。
他右手抓住腰带上系着的那块双龙玉佩。
那是大汉天子随身佩戴的极品羊脂玉。
手指死死扣住红色的丝线。
猛地用力一拽。
“崩!”
坚韧的丝线被硬生生扯断。
锋利的丝线勒破了食指的嫩肉,渗出一滴血珠。
刘彻浑然不顾。
他把玉佩死死攥在掌心。
转头冲着身后战战兢兢的随行官员大吼。
“史官!给朕滚过来!”
声音劈裂,透着狂暴的霸道。
太史令吓得连滚带爬,扑倒在泥地里。
“铺开锦缎!拿朕的天子印!”
两个小太监慌忙展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锦缎。
太监跪在烂泥里,用后背当桌案。
刘彻大步上前,沾满黑泥的右手一把夺过太史令手里的毛笔。
笔尖蘸满浓墨。
在锦缎上挥毫泼墨。
“长公子扶苏,传千古农耕大道,活大汉万万子民!”
刘彻扔了毛笔。
从太监手里捧过的托盘中拿起天子印。
重重砸在红色的印泥盒里。
然后双手握住印钮。
对准锦缎的末尾,狠狠压了下去。
“砰!”
一方鲜红的天子大印,死死烙在丝绸上。
刘彻闭上眼。
意念疯狂连接天幕的弹幕系统。
大汉的赤色龙旗特效,在万朝苍穹上轰然炸开。
一行巨大的金色弹幕,盖住了半个屏幕。
【汉武帝刘彻】:大汉天子诏!
【汉武帝刘彻】:大秦长公子扶苏,传天赐农具与神种之法,乃大汉再生父母!
【汉武帝刘彻】:朕今日立下铁券丹书,封扶苏为大汉一字并肩王!
【汉武帝刘彻】:当朝神农,受大汉万世香火!只要长公子来大汉,这天下朕与你共治!
金字闪烁,刺瞎了万朝群臣的狗眼。
这等抢先拉拢的骚操作,简直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连江山都能分一半,这是何等的疯狂。
大秦咸阳宫。
冷风在白玉台阶上打转。
嬴政正站在大殿门前,看着天幕上的曲辕犁。
他刚才还在盘算大秦的农夫要多久能打出这等利器。
刘彻那几条巨大的弹幕,直接拍在了他脸上。
“异姓王?共治天下?”
嬴政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腮帮子上的皮肉剧烈抽搐,牙齿咬得咯吱响。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定秦剑。
青铜剑刃划过剑鞘,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
刘彻激动得扯下腰间的玉佩,直接让史官铺开锦缎圣旨,当着万朝帝王的面,盖上大汉天子印,在弹幕里高调宣布,封大秦长公子扶苏为大汉的异姓王、当代神农,这波抢先拉拢的骚操作,直接把大秦始皇嬴政气得拔剑大骂刘邦的后代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