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的弹幕挂在天幕正中央。
那朵牡丹花特效缓缓消散。
大唐太极宫里。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脸拉得老长。
他死死盯着“绝代风华”那四个金字。
腮帮子上的肉一抽一抽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一个妇道人家，当着天下人的面夸赞后生！”
李世民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狼毫笔。
笔杆被他生生折断，发出一声脆响。
断裂的竹茬扎进手心，渗出一点血丝。
他猛地一甩手，半截毛笔砸在殿柱上，掉进角落。
底下的太监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南市，始祖鸟专卖店。
扶苏没管弹幕里皇帝们的明争暗斗。
他走到收银台前，掏出手机。
大拇指点开付款码。
扫描枪发出一声短促的“滴”声。
女导购双手把购物小票递过来，手指有点发抖。
扶苏没接小票。
他拿起试衣间里换下的旧白衬衫和破帆布鞋。
胡乱团成一团，塞进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里。
拉链头有些卡。
他用力扯了两下，金属拉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背起双肩包，单边挂在左肩。
扶苏大步走出商场玻璃门。
外面的热浪瞬间扑在脸上。
带着柏油路面被暴晒后的焦糊味。
他站在马路牙子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
叫了一辆网约车。
两分钟后，一辆白色的新能源轿车停在路边。
轮胎压过减速带，发出一声闷响。
扶苏拉开后排车门，低头坐了进去。
“尾号0921，去高铁站。”
司机点了点头，踩下电门。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车流。
十几分钟后。
网约车顺着匝道，开上了江南市的高架桥。
车速提了起来。
扶苏降下半截车窗。
外面的热风灌进车厢，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他单手靠在车窗边缘，转头看向外面。
万朝的古人借着扶苏的视角，俯瞰着这座现代都市。
大汉未央宫。
刘彻光着脚站在大殿门口。
他盯着那条悬在半空中的高架桥。
粗壮的水泥桥墩拔地而起，支撑着宽阔的路面。
“在天上修路？”
刘彻揉了揉下巴上的胡渣，发出沙沙的声音。
“底下没有夯土，这桥如何能悬空不断？”
他大步走到栏杆前，想要看清桥底的结构。
车子驶过一个大弯道。
前方的视野瞬间开阔。
扶苏抬起眼皮。
远处的平原上，江南市高铁站逐渐露出真容。
那是一座占地面积大到夸张的建筑。
横跨在视线的尽头。
连绵几公里，像一条巨大的一字长蛇。
没有城墙，没有箭楼。
整个建筑的顶部，是一个庞大的流线型穹顶。
全部由银白色的钢铁骨架和透明玻璃拼接而成。
阳光砸在穹顶上，折射出大片刺眼的冷白色反光。
像是一头蛰伏在平原上的远古巨兽。
安静，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工业压迫感。
大宋汴京。
工部侍郎李诫正蹲在院子里研究木榫。
他手里拿着一把木尺。
抬起头，看到天幕上的那座玻璃穹顶。
手一松。
木尺掉在青石板上，砸中了他的脚背。
留下一道红印，他浑然不觉。
“没有立柱……这么大的顶，中间竟无一根承重木柱？”
李诫双手抱头，十指插进头发里。
用力扯着头皮。
“全是精钢！拿精钢做骨架！”
大宋一年的生铁产量，全填进去也造不出这穹顶的十分之一。
网约车开上螺旋引桥。
稳稳停在出发层的落客平台上。
扶苏推开车门，迈步下车。
一阵夹杂着汽车尾气和空调热风的气流吹过来。
他反手重重关上车门。
“砰”的一声。
转身走向高铁站的进站口。
巨大的进站口高达几十米。
几根粗壮的倾斜钢柱撑起高耸的门头。
犹如一张能吞噬万物的深渊巨口。
自动玻璃门向两侧敞开。
里面的冷气呼呼往外冒。
大厅里明亮得没有一丝阴影。
密密麻麻的现代人在里面穿梭。
男男女女，穿着五颜六色的短袖和裙子。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或者推着一个带轮子的方形行李箱。
成千上万个塑料小轮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滚动。
“轰隆隆——”
细碎的摩擦声汇聚在一起。
在巨大的玻璃穹顶下产生共鸣，像是一阵连绵不绝的低沉海潮。
震得人耳膜发麻。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双手扶着龙椅的木扶手。
身子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
“这得有多少人？几万？十几万？”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大明的百姓，没有路引连村口都出不去。
这后世的一个驿站，居然容纳了十几万人随意进出。
还没有半个拿刀的官差把守。
朱元璋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震撼。
大秦咸阳宫外。
夜风凛冽。
嬴政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阶上。
十二旒冠冕在风里胡乱拍打着他的脸颊。
他两眼瞪得溜圆，眼球上布满红血丝。
死死盯着天幕上的那座超级建筑。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案头的那卷阿房宫图纸。
那是他耗尽大秦国力，想要建造的天下第一宫。
那是他始皇帝的无上威严。
可现在。
跟眼前这座建筑一比，阿房宫的图纸就像是小孩子在泥地里画的草棚。
这座建筑全是用大秦最稀缺的钢铁浇筑。
外墙全是大块大块纯净透明的琉璃。
随便掰下一块，放在大秦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
而后世，只拿它来挡风遮雨。
嬴政的呼吸彻底乱了。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抽气声。
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骨直冲头顶。
他右手握着的剑柄已经被冷汗浸透。
大秦咸阳宫外，嬴政看着那座比阿房宫全图还要庞大、全用纯粹钢铁和玻璃搭建的超级堡垒，整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长剑当啷落地，死活不敢相信这只是后世平民出行的一个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