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朝古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没有风。
所有的平行时空,静得能听见树叶落地的声音。
他们屏气凝神,眼睁睁看着扶苏的手指在那个发光的玻璃板上滑动。
那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光源。
没有灯油,没有火苗。
一整块平整的黑琉璃,自己长出了绚丽的颜色。
扶苏靠在床头,姿势很放松。
他右手的拇指悬在半空,随意地挑中了一个带有黑色音符的方形图标。
指肚按在玻璃上。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低音鼓点,毫无预兆地砸进万朝苍穹。
这声音不属于任何古代乐器。
带着现代电子合成器强悍的工业力量,震得人胸腔发麻。
大唐太极宫里,李世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后背重重撞在龙椅的硬木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鼓点太霸道,像是在人心尖上擂鼓。
紧接着,一串节奏飞快、极度洗脑的现代神曲bGm狂暴地倾泻而出。
天幕上的低音鼓点持续轰炸。
那穿透力极强的电子贝斯声,让万朝的鸟雀全都吓得飞出了林子。
马厩里的战马焦躁地刨着蹄子。
电子混音在古代的天空上回荡。
伴随着这狂躁的乐曲,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扶苏顺手点开了一个短视频App。
伴随着洗脑的现代神曲bGm,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正在跳舞的现代擦边美女。
一个大活人,硬生生出现在了那个巴掌大的盒子里。
扶苏单手举着手机。
屏幕正中央,那个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紧身吊带背心,底下是一条布料极少的牛仔热裤。
女人涂着鲜艳的口红,正对着镜头疯狂扭动腰肢。
腰间的皮肤白得晃眼。
马甲线的轮廓在光影下清清楚楚。
大汉未央宫。
刘彻手里端着的一碗肉汤直接倾斜。
油汪汪的汤汁洒在地毯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是何等放浪的衣着!”
他身后的几个老臣赶紧用宽大的袖子挡住脸。
但袖子底下的缝隙留得比谁都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幕。
老儒生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大明紫禁城。
朱元璋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震得上面的几本奏折散落一地。
“光天化日!衣不蔽体!”
老朱的脸色涨得通红,拳头攥得死紧。
“这等伤风败俗的女子,若在大明,非得浸猪笼不可!”
他嘴里骂得狠,但两只脚像钉死在青石板上,一步没挪开。
但古人们很快发现,真正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根本不是女人的衣着。
而是那块琉璃板呈现出的恐怖真实感。
画面极度清晰,人物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栩栩如生。
屏幕里,女人随着强劲的节奏猛地甩头。
那一头染成栗色的大波浪长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甚至连头发丝飘动的物理轨迹都如同真人就在眼前。
发丝落下,搭在白皙的肩膀上。
连发梢因为静电产生的细微卷曲,都在屏幕上纤毫毕现。
女人对着镜头挑了一下眉毛,抛了个飞吻。
嘴唇噘起时,脸颊上牵扯出的微小肌肉纹理。
还有眼睛里折射出的现代补光灯的圆环光斑。
太真了。
真到就像这个大活人被按扁了,直接塞进了那个发光的玻璃板里。
大秦咸阳宫外。
李斯跪在地上,两排牙齿在打架。
他死死盯着天幕,下嘴唇被咬出了血,铁锈味在舌尖上散开。
“画不出来……天下最绝的画师也画不出这等活人的气息。”
嬴政站在白玉台阶的最边缘。
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右手死死攥住左手手腕。
攥得骨节泛白,手臂微微发抖。
他大秦的工匠能烧制出栩栩如生的兵马俑。
但那些终究是死气沉沉的泥巴。
可扶苏手里拿着的那个黑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有呼吸的活物。
她会跳,会笑,胸膛还会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大宋画院。
几个白发苍苍的老画师瘫坐在地上。
画笔掉在脚边,墨汁染黑了鞋面。
他们一辈子都在追求形神兼备,靠笔墨勾勒人物风骨。
可天幕上的画面,直接把他们的信仰踩得粉碎。
这不是画。
这是剥夺了现实的倒影,是把活人硬生生复刻进了死物里。
大秦长城脚下。
蒙恬拿着半块干粮,嘴巴微张。
他身边那些平日里只会杀人的粗汉老兵,此刻全都涨红了脸。
北地的冷风吹过来,竟然没一个人觉得冷。
有新兵看得咽口水,手里的长戈一歪,砸在了旁边的石块上。
“这后世的女子……生得真白净。”
老兵一巴掌拍在新兵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铜响。
“白痴!那是装在法宝里的小妖精,你真以为是活人!”
扶苏看着屏幕里的擦边视频,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种满大街都是的短视频,早就看腻了。
他用大拇指在屏幕上往上一滑。
动作干脆利落。
画面瞬间往上滚动,像纸张一样被扯走。
下一个短视频跳了出来。
这次是一个现代小伙子在街头表演后空翻。
同样清晰,同样活灵活现。
那个小伙子在屏幕里跳跃,落地时踩起的一点灰尘都看得清清楚楚。
万朝的古人再次倒吸一口冷气。
那个黑盒子里,不止装了一个人。
里面装了无数个人!
三国。建安十三年。
许都。
丞相府的偏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曹操昨晚设宴多喝了几樽酒。
今天一早,头风病就犯了。
脑袋里像是有几百根淬了毒的细针在同时乱扎。
他光着脚,披着一件宽松的黑色绸衫,虚弱地靠在矮榻上。
矮榻旁边的红泥小火炉上,炭火烧得正旺。
上面架着一个陶罐,正温着一锅醒酒的汤药。
药罐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药香带着一股刺鼻的苦味。
一个侍女端着一只青瓷碗,小心翼翼地把刚盛出来的暗褐色醒酒汤递过去。
曹操伸手接过汤碗。
瓷碗很烫,他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
吹了吹水面上的热气,他仰起脖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大口。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淌,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正好落在天幕上。
画面里。
扶苏手里那个巴掌大的黑盒子里,那个现代小伙子正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笑得连牙龈都露了出来,眼神鲜活得可怕。
曹操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嘴里的半口苦药包在腮帮子里,忘了咽下去。
他的脑袋里突然劈过一道闪电。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钻进那么薄、那么小的盒子里?
就算缩骨功练到极致,也绝对塞不进去。
除非,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肉身。
是魂魄!
只有抽走人的三魂七魄,才能封印在那个发光的法宝里。
扶苏手指随便一拨,就能把不同人的魂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曹操的手猛地一哆嗦。
正在喝醒酒汤的曹操看到这一幕,吓得将汤碗直接砸在了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到柱子后面,惊恐万分地尖叫着扶苏绝壁是修炼了上古妖术,居然把大活人的灵魂抽出来封印在那个小盒子里日夜把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