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伴随着时空壁垒不堪重负的碎裂轰鸣,一道刺目的白光犹如利剑般撕裂了昏黄的苍穹。
漫天黄土飞扬的荒凉大地上,硬生生被一股蛮横的暗红剑气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滚滚烟尘犹如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呕——!!!”
烟尘还未散去,林七夜便猛地双膝跪地。他双手撑在粗糙的黄土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从小到大,林七夜从不知道晕车晕船是什么滋味。但这一次,那种灵魂被时间长河强行撕扯、揉捏的恐怖眩晕感,让他这具鸿蒙灵胎都几近崩溃。他足足在地上趴了十多分钟,才勉强找回一丝清明。
“真是丢人。出个远门还能吐成这副德行,以后别说你是我夜幕的人。”
一道带着几分嫌弃、却又透着极致从容的声音,在林七夜身旁响起。
林七夜艰难地抬起头。只见漫天黄沙之中,一袭暗红道袍的陆青山正大马金刀地站着。
老陆连发丝都没有乱,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袖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手腕上那枚犹如红玉般流转的【惊蛰】手镯,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将周围数十丈的沙尘尽数逼退。
老陆环顾四周,看着这片荒凉无垠的黄土丘陵,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这破天道,传送连个减震阵法都不加。”老陆冷哼一声,伸手去摸腰间的酒葫芦,“晃得老子刚喝的酒差点吐出来。”
林七夜深吸了几口干燥的空气,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挣扎着站了起来。
“老陆……这是什么地方?”
林七夜清楚地记得,失去意识前,他们还在那艘回归大夏的探索船上。他听到了三声古老的钟鸣,胸口爆发出强光,接着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卷走,而老陆在最后一刻硬生生挤进了时空旋涡。
林七夜下意识地扯开衣襟,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烙印着三道【圣约】印痕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两道还在散发着微光。第一道印记像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圣约】启动了?”林七夜眉头紧锁,“那道消失的【圣约】,把我们送到了哪里?”
林七夜还没来得及细想,余光扫过几百米外的一块巨石,瞳孔骤然收缩!
“乌泉!”
林七夜二话不说,身形化作一道猩红残影冲到巨石前,一拳将挡路的巨石震碎。
只见乱石间隙中,一个少年正满身是血地倒插在土里。
乌泉的体表到处都是被时空乱流割裂的怪异伤痕,浑身骨头断了数根,整个人软绵绵的,气若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伤得这么重……”林七夜心头一沉。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有些淤青,只不过肉身太过强悍才没受重伤,而乌泉显然扛不住这种程度的时空反噬。
“让开。”
老陆慢悠悠地走到跟前,一把拨开焦急的林七夜。
他低头看了一眼惨不忍睹的乌泉,伸出修长的食指,在那满是血污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缕温和而精纯的太玄灵力,犹如一道坚不可摧的锁链,瞬间没入乌泉的体内,牢牢护住了他即将破碎的心脉。
“死不了。算这小子命大,遇到了我。”老陆收回手指,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林七夜见乌泉的气息终于稳定下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别在这发呆了。”老陆懒得看这满地黄土,单手拎起乌泉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走,前面有个冒着人气儿的小城,先找个地方把这小子救醒。”
林七夜点点头,两人顺着老陆指的方向,在荒凉的黄土大地上快速飞奔。
没过多久,几座低矮的土屋便出现在视野中。林七夜走到其中一扇没有窗户的木门前,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一个皮肤黝黑、身形佝偻、一副营养不良模样的中年男人,警惕地推开了一条门缝。
“你好,请问如今是何年何月?地处何方?”林七夜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那男人狐疑地打量着林七夜,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何年何月?元狩六年啊。这里往北十五里,便是薛县。你要打听什么事,自己去县里问吧!”
说完,男人“砰”地一声关紧了木门。
“落魂丘……薛县……元狩六年。”
听到这个行商报出的年号,林七夜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对历史虽然不精通,但这几个字组合在一起,再结合周围那纯正的古城墙与穿着粗布麻衣的百姓,一个大胆到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道【圣约】,不仅让他们跨越了空间,还强行逆转了因果,跨越了两千年的时间长河?!
这里是西汉!
“愣着干什么?”老陆随手掐了个障眼法,将三人身上惹眼的现代服饰遮掩成寻常麻衣。他提着昏迷的乌泉,脚尖轻点,便带着林七夜轻松越过了那座凹凸不平的古城墙。
进入薛县后,林七夜第一时间锁定了一家医馆。
他一脚踹开医馆大门,将乌泉平放在桌案上,转头对里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学徒与老太夫低吼:
“救人!”
老太夫颤颤巍巍地上前,把了把脉,脸色凝重:“能救是能救,可是这银两……”
林七夜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他后退半步,“轰”地一拳将医馆坚硬的青石地面砸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纹。
林七夜摆出一副不容置疑的凶悍姿态:“银两没有。不过你们若是救不活他,今天就一起给他陪葬!”
医馆内的众人吓得面如土色,连连点头。
“行了七夜,收起你那吓唬人的把戏。”
老陆靠在门框上,拎着酒葫芦灌了一口,深邃的目光扫过医馆众人,语气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冰冷,“治好他,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治坏了……贫道保证,你们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老太夫哪里还敢怠慢,立刻使出浑身解数开始为乌泉正骨敷药。
乌泉的伤势虽然有老陆的太玄灵力吊命,但筋骨的断裂却需要时间静养。老太夫包扎完毕后,擦着冷汗表示,这少年至少得卧床修养几个月才能痊愈。
林七夜皱起眉头。他们初来乍到,谜团重重,哪有时间在这里耽搁几个月?
就在林七夜苦思冥想对策之际,医馆外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冠军侯进城了!!”
一道激动的呼喊声,宛若惊雷般在薛县的街道上空炸响。
冠军侯?霍去病?!
这三个字落入林七夜耳中,让他心头狂震。他立刻转身走出医馆,老陆也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顺着百姓自动退开的宽敞道路望去。只见城门方向,四匹骏马卷起尘沙,飞驰而入。
为首的,是一个身披重型甲胄的年轻将军。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四五岁,面容坚毅凌厉,眼眸中透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沧桑与杀伐之气。身后一袭鲜红战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果然是他……”林七夜看着那张与国运海岛下几乎一模一样的年轻面孔,眼中满是震撼。
而在霍去病的白马之后,一根漆黑的铁索正拴着一个满脸污泥、戴着沉重枷锁的女囚。
女囚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苍白的囚服上满是褶皱。她随着马匹的颠簸踉跄前行,但那双被乱发遮掩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孤狼般的狠戾。
“县令何在?!”
跟在霍去病身后的一位孔武有力的副将,策马上前,冲着城墙方向发出一声宛若惊雷般的怒吼。
片刻后,一个穿着官服、身形浑圆的县令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恭敬行礼:“卑职在此地县令赵良,侯爷有何吩咐?”
那副将清了清嗓子,眼神凶悍地俯视着县令:“日落之前,给我等备半斤雄鸡血,三斤干姜,七枚黑狗牙,与十斤艾叶!再备一桌上好的酒菜!”
县令听得一头雾水,满眼不解:“侯爷要这些辟邪之物做什么?”
“啧!侯爷要用,你去准备便是!哪来这么多废话!”副将的声音骤然拔高,恶狠狠地抽出半截弯刀,“莫非,你这县令是不想做了?!”
县令吓得双腿一软,当即叩头:“是!卑职这就命人去准备!”
“等等!”
一道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传来。白马之上的年轻将军微微抬手,制止了副将的粗暴。
霍去病目光平静地看着县令:“行军途中,不可饮酒。除了那些辟邪之物,再备一桌好菜便是。”
“是!下官遵命!”县令如蒙大赦,带着手下匆忙跑入城中。
霍去病驾着白马,缓缓向城中走去。然而,那戴着枷锁的女囚却停在原地,满脸讥讽地冷笑着,不愿再走半步。
霍去病勒住缰绳,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你是想本侯现在就杀了你?”
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自霍去病的眼眸中轰然释放!
刹那间,薛县城门口的温度骤降至冰点。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黯淡下来,一道狰狞的紫色雷光毫无征兆地划破天际!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炸响,周围的百姓吓得惊恐后退,纷纷跪倒在地。
感受到那足以碾碎灵魂的实质性杀意,女囚脸上的讥讽终于收敛。她咬着牙,拖着沉重的枷锁,满心不甘地跟在马匹之后。
医馆门前。
林七夜看着引发天地异象的霍去病,心中暗自心惊。这就是人类第一天花板的压迫感吗?
而站在林七夜身旁的陆青山,却只是拎起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烈酒。
老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手腕上的【惊蛰】手镯,在那道雷霆炸响时,发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剑意共鸣。
“杀气凝实,引动天象。这小子,是个狠角色。”
老陆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深邃的目光穿透了霍去病的甲胄,直视其本源。他语气中透出一丝惋惜,又带着几分大夏剑修特有的护短与狂傲:
“将星璀璨,可惜……这命火太弱,简直是在透支生机来换取力量。七夜,你这趟西汉游,怕是得给这位老祖宗收尸了。”
(pS:晚安啦~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