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昌再次果断的把话题引到了沈飞的身上。
只是迎接他的依旧是冷冰冰的空气。
这让他早已准备好的话术，瞬间……
沈飞不语，耳边只是不断传来破防值加50，破防值加50。
这声音可太悦耳了……
没办法，李世昌只能激动的拍了拍茶桌，再次把对象换回了王明阳身上:“你们看看光这地皮、这厂房，还有那些设备，哪样不值5000万。
更不用说我们还有华阳这个响当当的牌子，本地有几十年的好口碑了。
你一上来就说我无理取闹，那么究竟是谁无理取闹呢？”
说完李世昌还真像赌气似的跺了跺脚，但眼神依旧忍不住飘向沈飞，仔细的观察对方的动作。
王明阳作为资深金牌业务员，在外的名头可是砍价猎人！
面对这些小场面，眼皮都懒得眨一下。
他平静的从助手捧来的那摞厚厚的文件当中，精准的抽出一份！
脸上的笑容虽然没有改变，但眼神却锐利了起来:
“李厂长，华阳的牌子？口碑？”
王明阳轻笑一声，带着一股嘲笑的味道。
然后轻轻的翻开了文件！
“我们的数据可不会说谎，在三年前这个牌子就正式“休眠”了吧？
贵厂也差不多在那个时候成为了某的代工厂？
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倒闭了。”
王明阳故意停顿了一下，翻到某一页，用手指了指示意李世昌看的更加清楚。
“更有意思的是，半年前， 你老人家雄心勃勃重新启动了华阳品牌……”
他抬起头直视李世昌，看着那有些闪烁的表情，还不忘补上了一刀。
“结果嘛……
呵，市场反馈如何？不用我再念数据了吧？”
王明阳把那份报告往前一推，正好滑在李世昌的面前。
“恕我直言，要不是这块地皮还值点钱。
这厂子打包处理卖个1000万都有点够呛。
直白点说，能卖出去，那都是收购人给你面子。”
最后那句话，王明阳说的轻飘飘，但精确无比的数据，却像块石头砸在了李世昌的心上。
这让他的眉头瞬间扭成了疙瘩，心里不停的暗骂起这个猎头公司。
没想到王明阳居然如此手眼通天，竟然连他10年前的数据都能扒出来！
他强作镇定，拿起那份报告，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的微微发抖。
他快速的翻看脸色越发凝重。
2分钟后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综合评估价值:2200万！
这个数据让他眼皮一跳。
确实比之前那些无良中介报出来的价格高了不少。
算是有点良心发现，但离他心里的底线还是有点距离。
尤其对方这态度，上来就想用一份报告和几句狠话把他压趴下。
门儿都没有！
他深呼一口气，放下报告，脸上挤出一丝不相信的笑容，正要开口反击。
就在这时，沈飞突然动了。
他终于端起了那杯冷落许久的茶，戳进鼻尖，轻轻的嗅了嗅。
然后眉头几乎不可察觉地的皱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正在酝酿情绪的李世昌，嘴角勾起一股意味深长的弧度，慢悠悠的开口说道:
“李厂长，这茶……
是大红袍吧？
好意头红袍，鸿运当头嘛。”
沈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到每个人的耳中。
“不过……
这茶的味道，倒和你这厂子的现状挺配。”
李世昌脸上那强撑着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感觉喉咙有点干，战术性的咳嗽了一声。
刚才想好的反击词全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这年轻老板话是不多，但句句扎心倒是真的。
真鸿运当头？
那他还能失败，这分明是在暗示他现在是在走背字呀？
而且那嫌弃眼神分明在说:“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底裤都快被看光了，老实谈价格吧？
不然他就要换下一个了！”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瞬间进入了尴尬又微妙的冷场时刻。
面对逐渐陷入下风的谈判阶段，李世昌强行稳住心神。
连忙在那堆文件里仔细翻找。
终于他眼前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用力敲了敲文件。
“王代表！
你这个数据确实很全，但有些东西确实太片面了。
不过我也可以理解，你这是在为沈总争取利益。”
他用手指着文件，声音里也带着点激动。
仿佛吹起了反击的号角，同时也故意大度的说道。
“这份报告，根本没有体现我们厂子的核心潜力。
尤其是我们那些正在研发的重点项目，还有库存的产品。
你们报告里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价值几百万的东西你们根本没有算进去。”
“研发项目？
库存产品？”
王明阳原本为了谈判紧绷着的脸，一听到这几个字，嘴角瞬间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差点当场破功，笑了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数据在他们看来就是垃圾，还得需要花时间清理，才没有统计？
他连忙端起茶杯进行战术喝水，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结果却被呛的咳嗽了几声。
有些老板采风口是真凭本事，有些嘛……
果然等风口过去，市场会教训那些没有本事的人，至于那些所谓的研发”项目，说好听点儿是垃圾，说难听点儿……
王明阳强行忍下翻白眼的人，冲动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像是在嘲笑人。
“李厂长，我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你可别动气。”
说完王明阳放下手中的茶杯直视李世昌。
“华阳……
他已经谢幕了，你尽力了，真的。
你已经做了所有的努力，但还是没有救活他。
至于你说的那些项目……”
王明阳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一针见血。
“恕我直言，那基本上就是……一堆设计草稿。
重要程度甚至可能连废纸都不如，废纸还能回收呢。
那些东西……”
王明阳说完又摇了摇头，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比说出来还要扎心。
“……”
面对这扎心的话语，李世昌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沈飞和王明阳带着刀子的话语，就像一把钝刀子，不停的切割。
隔开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是啊，华阳已经没了，如今他卖的真的只是一个壳子。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王明阳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到了，立刻乘胜追击，语气变得干脆利落！
“李厂长，我也不和你在这里绕了。
根据工厂的土地以及设备的实际折旧，和2012年全国同类小家电工厂近期的真实交易案例。
我们综合评估的合理报价区间在2200万~2300万。
考虑到你对厂子的深厚感情，我们这个中。
2250万。
这个价公平合理，而且有数据支持。
你看，能接受吗？”
“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