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一班宽敞的公开课大教室内。
平日里上课用的桌椅板凳,此刻全被粗暴地推到了墙角两侧,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张夫人和十几个阔太,大摇大摆地坐在第一排的软包靠椅上,翘着二郎腿。三十个满脸横肉的黑衣黑拳保镖,分工明确,十个人堵死了大门,二十个人把教室的四面窗户挡得严严实实,甚至拉上了窗帘。
整个教室的气氛压抑、沉闷到了极点。
赵园长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根本不想问事情的起因,也不敢问。在她眼里,张大成就是天。
“咳咳!”赵园长打开麦克风,声音严厉,直接当众宣读,“经过园方调查,新插班的王天霸、王天赐两位同学,品行恶劣,暴力殴打同学,造成极坏影响。现决定,立刻开除学籍!”
“另外,王天霸的家长,必须立刻向张大成先生下跪道歉,并当场赔偿五百万现金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否则,园方将配合张先生报警处理!”
这话一出。
站在角落里的李老师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姑娘,眼圈发红,颤抖着站了出来。
“赵园长!你不能这么颠倒黑白!”李老师声音发抖但很坚定,“昨天在操场,我亲眼看见的!是张轩先去抢天赐同学的东西,自己没推过人家,摔倒在地上尿裤子的!天霸同学连碰都没碰他,只是搬了一个滑梯!根本没有殴打!”
“闭嘴!”
赵园长厉声喝止,指着李老师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一个新来的实习生懂什么规矩?你是不是收了这家人的黑钱在这做伪证?我宣布,扣光你今年的所有奖金,你现在被辞退了!马上滚出幼儿园!”
李老师被骂得眼泪夺眶而出。
林小草直接上前一步,将李老师拉到自己身后,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和地说道:“李老师,别哭。不用怕,有我们在,没人能辞退你。”
安抚好李老师,林小草转过头,看向坐在椅子上得意洋洋的张夫人。
“赵园长,既然你说我儿子打人,那调监控吧。”林小草语气冷若冰霜,“操场上四个角落都有高清摄像头,把昨天下午的监控录像放在这块大屏幕上,让所有人看看,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赵园长眼神一阵闪烁,干巴巴地谎称道:“操场角落的那个摄像头正好昨天线路短路,坏了!没有录像!”
“就是坏了!我说打人就是打人!”
张夫人嚣张地一拍桌子,直接站起身,指着被陈芸牵着的王天霸和王天赐,恶毒地骂道:
“你们这两个没教养的小杂种,活该一辈子捡垃圾!在京城这块地界上,我张家说的话就是铁证!没有监控,我的话就是监控!”
“小杂种”这三个字,尖锐地刺破了教室里的空气。
一直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那个专门给小孩子坐的黄色塑料小板凳上的王富贵。
手里拿着大铁勺,正咔嚓咔嚓挖着西瓜吃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憨厚消失得干干净净。
整个教室的温度,仿佛在王富贵停手的这一瞬间,骤然下降了十几度。一股无形的、极其恐怖的气压,从他那具如同铁塔般的身躯里往外渗。
王富贵看着手里吃到见底的西瓜皮。
他手腕随意地一翻。
那半个吃剩的绿皮西瓜,脱手而出。
西瓜皮在空气中化作了一道绿色的残影,速度快得连那三十个黑拳打手都没反应过来。
“啪!!”
一声极其响亮的爆响。
西瓜皮精准无比地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结结实实地扣在了张夫人那张涂满昂贵粉底的脸上。
红色的瓜瓤碎渣和粘稠的西瓜汁,顺着张夫人做好的昂贵发型,狼狈不堪地流了她一身。
全场死寂了两秒钟。
“啊——!!我的脸!!”
张夫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捂着脸,直接栽倒在椅子上。
张大成看到老婆被打,彻底暴怒了。他抬起一脚,狠狠踹翻了面前的一张课桌,双眼通红,指着坐在板凳上的王富贵疯狂怒吼:
“给我上!把这个臭民工的手脚全部给我打断!扯断他的骨头!出了人命老子兜着!”
领头的黑拳打手头目,狞笑着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
他看着王富贵那身松垮垮的老头背心,心里充满了不屑。他觉得这种吃西瓜的乡巴佬,自己一拳就能把他的胸骨打进内脏,直接送进IcU。
“兄弟们,干活了!”
头目大喝一声,带着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直接拔出腰里的甩棍,朝着王富贵凶神恶煞地扑了上去。
王富贵坐在那个高度不到三十公分的幼儿园塑料小板凳上,两只大长腿憋屈地弯曲着。
面对六个冲过来的壮汉,他连屁股都没抬一下。
王富贵只是略带嫌弃地抬起眼皮,看着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嘴里憨厚却冰冷地吐出一句:
“大清早的吵吵啥,谁欺负俺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