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候,就没有慕容云海了。”白景琰抬手打断了他,平静地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密信,打开,递到徐狮虎眼前。徐狮虎只看了一眼,便顿时双眼放光。那纸上只写着八个字:景琰阵前亮剑之日,便是慕容云海殒命之时。
徐狮虎不由哈哈大笑道:“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好好好!哈哈哈——”他笑了一阵,忽然又正色道,“可萧天良的粮草大营,在福山北的福山堡,我军根本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过去。”
“大军是不能,可我能。”白景琰看着他,含笑道。然后又一指呼延观音等众女:“你忘了?我如今可是陆地仙人境。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带她们去,金军挡不住。”
“不行!金军几万人守在那里,你不能去冒险。”徐狮虎猛地站起身来,那一身横肉都绷紧了。
“妾身一剑可灭甲三千,甚至更多。”呼延观音说得极平静。她依旧是那身白衣如雪,站在厅中,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仿佛方才那句话只是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妾身等,也能。”云慕歌也微微福身,语气温柔而笃定。
“我一剑杀不了三千,但几百几十应该能成!”隋小青咬着唇儿道
“老奴一剑风起,一剑黄沙,也可灭甲三千。”老王蹲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啃”了一口酒葫芦,那双半睡半醒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他如今已经很少出手了,少爷身边的人如今一个比一个厉害,他都排不上号了,可他说出这话时,厅中众将谁也没有觉得他在说大话。北疆王府的高手老王,天下剑道第五,天下第一吴不知亲口说过,老王那一剑风起黄泉,便是天象中期的高手也未必能轻易接得住。
“这——”徐狮虎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从白景琰面上扫到众女脸上,又扫到老王身上,最后重重地拍了下白景琰的肩膀,“好吧。世子,一切小心行事。”
白景琰点了点头,回身道:“尉迟金刀、司马临城。”
“末将在!”两人齐齐出列。
“即刻起,你二人连同所率五千轻骑,暂且留在徐将军麾下听命。”白景琰看着他们,语气平静而笃定,“咱们下回再见时,我带你们杀去上京,灭了金国。”
“是!世子!”司马临城与尉迟金刀抱拳听令,声音洪亮如钟。
将近一月后,福山驿关头,徐狮虎一身戎装,正指挥着三万虎翼军打扫战场。关城上下到处都是烟火气,不是战火的烟,是烧饭的炊烟。城头上插满了北疆军的军旗,在正月末的冷风里猎猎翻卷。城下那条官道上,黑压压排着几里长的金国百姓,男女老幼,赶着牛车、推着独轮车、背着包袱,在虎翼军士卒的押解下,缓缓朝沙河城方向挪动。赵虎骑一匹黑马在队伍前后巡视,时不时扯着嗓子喊一声“别挤,排好队,到了沙河城有粥棚”
那些金国百姓缩着脖子,有的低头走路,有的悄悄朝城头望一眼,目光碰上虎翼军士卒的目光便赶紧缩回去。
这一个月里,幽州东境的局势已经翻了个个儿。赵如龙亲率一万五千龙骧军到了长岭口,从孙奎手里彻底接防,孙奎带着他那五千虎翼军归建徐狮虎麾下。谢封侯的三万寒芒军此刻驻扎在已成废墟的沙河城那城墙内,城墙虽塌了大半,可根基还在,谢封侯让人把塌下来的砖石重新垒起来,凑合着围了一圈矮墙,大军便驻扎在墙内,一边休整一边帮百姓重建沙河城。
而世子白景琰,二十多天前带着十几位世子夫人昼伏夜行,绕开金军斥候,摸进了福山堡。
福山堡是萧天良的粮草大营,囤着足够二十万大军吃三个月的粮草。白景琰带人摸进去时,堡中守军一万,加上附近草料营的三千援军,拢共一万三千人。呼延观音凌空一剑,剑光如白虹贯日,四千名轮值守关的金军甲士,在那一剑之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齐齐倒地,活着的不足四百,那四百人还是因为站在射程之外的堡墙上,被剑气的余波震得跌下城去,摔断了腿,躺在地上哀嚎。
老王也使了那一剑“风起黄泉”,草料营三千援军连阵型都没来得及摆开,便被那一剑荡平。紫衣卫回来报信时,那张常年不见血色的脸上煞白煞白的,嘴唇哆嗦着说:“那……那呼延夫人,竟真的一剑灭甲三千六!那没了牙的老头儿,也一剑荡平了三千援军!”
徐狮虎奉世子之命,集合了虎翼军,昼夜赶路,等到了福山关城来抢城时,关中已然是一片狼藉。关前数千金军死得整整齐齐!那是没来得及散开阵型,就被瞬间灭杀了整营的样子。
尸体一排一排倒在地上,甲胄完好,刀枪未动,甚至有的人还保持着列队的姿势,只是人已经没了气息。城里的百姓有吓傻了的,缩在墙角只顾喃喃地念:“天罚!是天罚啊!咱们金国得罪了北疆世子,那北疆世子是天上仙人转世啊!不然,哪来的仙子下凡,一剑就杀了几千人?”
“嘿嘿……,什么狗屁神仙,定是咱们那些世子夫人的手段。”韩猛站在城头上,往下望着那些喃喃自语的金国百姓,咧嘴笑了一声。
“呵呵……,少他娘废话!”徐狮虎从城垛上收回目光,一巴掌拍在韩猛肩头,“令大军快些休整,让赵虎押着这些金国百姓,去给老子重修沙河城!命司马临城火速接管福山驿治安,孙奎布置城防!快去!从今儿起,福山驿,归咱们北疆了!萧天良不会坐视不理,他一定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多备滚木擂石,把火油全都集中起来,萧天良赶来,就用投石机,把这些火油全给老子砸到他头上!”
“是是是!末将这就去!”韩猛笑着领命,转身便跑。
“慢着!”徐狮虎又叫住了他,眉头微微皱起,想了想才道,“去问问随军紫衣卫,世子如今到了哪里?”
韩猛回头一笑,那张黑脸膛上露出两排白牙:“嘿嘿,不瞒将军,末将早已问过了。世子三天前就屠了这福山驿的金军,如今已朝羊山去了!”
“羊山?”徐狮虎一愣,随即那两道粗眉便竖了起来:“慕容云海的大营,如今不就在那里?去!把随军紫衣卫给我叫来!快!”韩猛见他脸色变了,也不敢再笑,转身飞奔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