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霓翾坐在斜对面,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抚着隆起的腹部,那张狐媚的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陈小怜坐在她身旁,月白色的常服衬着微隆的小腹,端庄秀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沉静。
元明月和裴知意并肩而坐,一个清丽出尘,一个端庄大气。陶春梅坐在裴知意下首,那张端庄温婉的脸上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刘玉华和萧玉致坐在另一侧,一个集端庄妩媚于一身,一个祸国殃民,两人都微微挺着肚子。顾婉姝坐在凤璃身旁,天水碧的襦裙裹着显怀的腹部,温婉如兰。
众女已经知道他明日一早就要出征的事。这事是萧沉鱼下午便透了口风的,说世子接到急报,幽州东境有变,须得亲自去走一遭。花厅里的气氛因此比平日多了几分凝肃,可那凝肃底下又压着一层更深的、不愿说出口的不舍。
意料之中,有几个是无论如何也撇不下的。慕容妍头一个就嚷了出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窄袖长裙,那头紫发用红绳编了辫子盘在头顶,此刻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一双狐眼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蛮横:“白景琰,你去幽州东,我跟着!别说什么沙场不沙场,我何时怕过沙场?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玄雀坐在她身旁,安安静静地,没有说话,可那双漆黑的眸子一直望着世子,抿着嘴唇,那意思分明是:世子说过,再不丢下我的。清璇抱着她的清璇剑坐在角落里,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她手里那把剑的剑鞘上不知何时多缠了一道红绳,像是早就做好了出门的准备。呼延观音坐在更远的席上,白衣如雪,安安静静地吃着茶,仿佛对周遭的争论充耳不闻,可她搁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着几分笃定的光。
徒单佳人从另一桌站起身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北原风格的窄袖骑装,腰束皮带,发辫垂在肩头,那张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她是北原烈狼部落的贵女,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善于领兵冲阵,自打跟了世子之后,一直没机会在沙场上施展本事。此刻她朝白景琰拱了拱手,语气干脆利落:“世子,妾身跟你去,北原那边几个部落的底细妾身都熟,穆邪都、贺兰白、秦烈那些人,妾身也打过交道。你带妾身去,调兵的事妾身能替你省一半的口舌。”
澹台静坐在另一桌,紫兰色的薄裙衬着那张妖媚的脸,她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朝白景琰微微一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替世子掌管情报调度的,向来是妾身。你去了幽州东,合欢宗和紫衣卫的暗桩谁替你理?妾身自然要跟着。”穆黄衫、云慕歌、秦红颜几个也纷纷开口。穆黄衫说幽州东路途遥远,世子身边得有个懂医术的;云慕歌说她贺兰家在渤海还有几分人脉;秦红颜的话最少,只说了句“妾身是你的人,你走哪儿妾身便去哪儿,有妾身在,野狼部的兵肯定听话”。
兰溪、封仙儿、于芷、隋小青、秦莫离、于瑛、杜若蘅、柳青岚、刘英媚几个也凑了上来。兰溪是胭脂门主,封仙儿是北原贵女,于芷和隋小青都是洛云瑶留下的死士,秦莫离是归顺的刺客,于瑛是前任合欢宗主,杜若蘅是江湖上闯过名号的女侠,柳青岚精通青岚诀能隐匿身形,刘英媚更不必说,本就是萧美娘麾下最得力的隐侍。她们的借口只有一个:其他姐妹以往跟着世子出门多,她们进门晚,也该跟世子出去闯荡一番。柳青岚还补了一句:“妾身的青岚诀能隐匿身形,说不定能混入敌营替世子袭杀敌将呢。”
没等白景琰反对,凤璃和萧沉鱼几个就先公开点了头。白景琰刚开口说了一句:“这回是去沙场冲阵,不是去江湖游历!”
赵霓翾就接过了话头。她斜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拿团扇轻轻扇着,那张狐媚的脸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酸意,语气却是一针见血:“白景琰,你是何等男人,咱们姐妹哪个不知?你可有一日能离得开女人?带少了人,谁能撑得住你天天儿折腾?难不成你这趟出去又想抢一堆女人回来?你瞧瞧咱们家这府里,可还能再住得下人?”她说着,拿团扇朝厅中那黑压压一片的女子抬了抬,那意思分明是:这满屋子可都是你抢回来、偷回来、霸占回来的,你自己数数招惹了多少女人。
白景琰被她这话堵得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看了眼萧沉鱼,萧沉鱼端着茶盏不看他;看了眼陈小怜,陈小怜低头替念安整理襁褓。
他又看了眼萧玉致和刘玉华,那两人一个拿团扇挡着脸,一个端着酒盏假装喝酒,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却分明是在看热闹。他扁了扁嘴,没敢再说什么。
胡玉致笑着接过了话。她今日穿了身玫瑰红的常服,肚子已经很大了,歪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后腰,一手抚着肚子,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若不是知道你不放心家里,势必要多留高手在家里护着妾身等,我还想着劝郎君把鱼天师、流苏、乔醉心、柳霜妃这些姐妹,都带了去呢。”
“不错,我也有同感。”尹秋水也笑着摸了摸那跟胡玉致一样很显眼的肚子,那张丰腴成熟的面孔上满是了然的笑意。
白景琰没敢再拒绝。他正要开口,徐梦雪从另一桌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衣裙,长发用白玉簪挽着,那张清冷如仙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的神色,走到白景琰面前,低声道:“世子,妾身也跟着去。”
白景琰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家里带着身孕的人多,若你也跟了去,紫钗一个人在家照应不过来。我身边有黄衫这个懂医术的跟着也就成了,这回,府里就靠夫人你们这些还爽利的多多照料了。”他说到“夫人”两个字时语气微微重了些,那是在提醒她:你是府里的女主人之一,得留下看家。
可徐梦雪听了这话非但没退,反而脸色一红。她趋步凑到他跟前,微微弯下腰,附在他耳边低低说了一句:“夫君,妾身也有了。”
白景琰一听,猛然一喜。他一手抱着念安,另一手毫不客气地在徐梦雪臀儿上拍了一下,一脸惊喜地大声道:“明知道自己有身孕了,还敢想着出去疯?你真当为夫舍不得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