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人:“这人要打趴我们。”
叶鼎之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搭在了剑柄上。
司空长风握紧银月枪:“那就如他所愿。”
玥瑶站在最外侧,也点了点头。
洛河正要动手,一名雪月城弟子匆匆跑来,喊道:
“城主有令——三位公子须打过十六层方能入城!”
洛河愣了:“十六层?寻常不是十层就可以放行了吗?”
那弟子也有些为难:“这我也不知道。对了,命令还说,这位姑娘志不在武,可直接入城。”
玥瑶微微一怔,随即朝东君三人拱了拱手:“如此,那百里师叔、司空师叔、叶师叔,加油!”
说完便转身,脚步轻快地进了城,留下一道干脆利落的背影。
东君、司空长风、叶鼎之三人站在城门前,面面相觑,然后准备一块登阁。
雪月城弟子又补了一句:“城主说,你们要一个一个单独闯。”
东君沉默片刻,咬牙挤出一句:“这肯定是那老头儿要求的。”
司空长风和叶鼎之都没有反驳,显然他们也这么想。
东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登天阁第一层的门:“行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咱们谁先上?”
“你先吧,”司空长风说,“一般厉害的人,不都最后上吗?”
叶鼎之点头:“我们帮你压阵。”
“要点脸吧。”东君说完,迈步走了进去。
守阁人看到他们三个,面上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们三个小儿,便是方才那人的徒弟?怎么,可是要闯阁?”
东君拔剑:“少废话。”
他的剑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一道寒光闪过,守阁人的刀应声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守阁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断刀:“……好快的剑。”
第二层,司空长风收枪上前。
第三层,叶鼎之拔剑迎上。
三人交替上阵,一路打到了第十五层。
第十五层空无一人,三人踏上了通往十六层的阶梯口。
三人在阶梯前停住了脚步,互相看了看,同时迈了上去。
洛水端着茶碗,透过院墙看了一眼登天阁的方向,又收了回来:
“这登天阁十六层,你们俩一气呵成爬上来也就罢了——你俩的徒弟也可以啊。”
——
明菲十多岁游历江湖的时候,就来过这座登天阁。
那会儿她还穿着一身利落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柄不怎么起眼的剑,一个人站在阁楼下抬头看了看那十六层的高度,然后推开了第一层的门。
她没有像南宫春水那样一步登顶,而是一层一层地走了上去。
不快,却也没有停顿——每一层的守阁人她都交手了。
等她站上顶楼时,风从四面吹过来,把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她站在檐角边往下看,整座雪月城的屋顶像一片片青灰色的瓦浪,在午后的日光里铺展开来。
她站了一会儿,正打算下去,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是第一个一口气走完十六层的人。”
明菲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年轻女子站在楼顶的另一侧,手里拎着一壶酒,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就是洛水。
两人在登天阁顶喝完了那壶酒,又聊了一会儿天,从江湖轶事聊到各自的来历,从武功路数聊到哪家茶楼的点心好吃。
等那壶酒见了底,两人也成了朋友。
——
南宫春水靠坐在明菲旁边,手里转着一枚核桃,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笃定:“怎么可能?就凭他们三个?联手还差不多。”
“所以才让他们自己一个人闯。”明菲放下茶碗,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洛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南宫春水:“你们俩倒是心大。”
南宫春水笑了一声:“心不大,怎么能让崽子们长大?”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三道人影便一个接一个地从十六层被人丢了出来。
东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咬牙切齿的朝洛河的方向喊了一声:“帮我们传句话给南宫春水——你给我等着!”
洛河隔着门,中气十足地朝楼顶方向喊了一句:“里面那个叫南宫春水的
城主府的院子里,三人都听见了。
南宫春水正低头给明菲倒茶,然后边说边起身:“这三崽子,终究还是,”
洛河:“——你给我等着!”
南宫春水愣了一瞬。
明菲看着他难得吃瘪的样子,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虽然很快便低头掩住了。
南宫春水又坐了回去:“罢了,就让他们被打死吧。”
洛水在旁边补了一句:“被那两位这么折磨,可真的会死的。”
明菲摇了摇头:“看这情形,死不了。”
“不如我也回一句,”南宫春水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就说——不如之后就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吧。”
楼下,东君正揉着肩膀,听到这句遥遥传来的话:“这糟老头子——”
随即是司空长风低沉的一声,叶鼎之没说话,但那一声长叹已然足够表达他的心情了。
晚风从城门那边吹过来,带着远处酒楼飘来的饭菜香气。
司空长风动了动胳膊:“疼。”
叶鼎之:“嗯。”
东君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明天再打。”
晚上,几人被安排在一处小院里休整。
玥瑶带着伤药推门进来:“我来给你们送些伤药。对了——”
她放下药瓶,“先生和姑娘说,若是你们打不过登天阁十六层,就让你们哪来的回哪去,而且以后也别说认识他们。”
东君正在椅子上龇牙咧嘴地揉胳膊,闻言动作一顿:“这……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叶鼎之放下手里的剑,难得接了一句:“那能怎么办呢?”
司空长风把银月枪靠在桌边:“能怎么办,那就打呗。”
半夜,东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木板床发出细碎的声响。
司空长风闭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百里东君,你还睡不睡了?”
东君坐起来:“我睡不着啊。”
叶鼎之也睁开眼,翻身坐起来:“有什么事跟我们说说,就当是舍睡陪君子了。”
东君沉默了一会儿:“司空长风,云哥——我们好像还没有聊过过去。”
月光从窗格间漏进来,落在三张年轻的脸上,落在他们身上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和擦伤上。
司空长风重新躺了回去,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那就聊聊。”
三位少年聊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