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豆丁,温声道:“小南曦,让爹爹抱你吧,姑姑处理点事。”
小南曦想了想,乖乖地朝世子伸出双手:“好。那姑姑处理完事情,要回来抱南曦。”
“真乖。”明菲把小南曦递到世子怀中,又转头对一旁的副将道,“这瓶药给大家服下。今日守在这儿的士兵,每人五两银子;受伤的,每人二十两。”
副将领命,接过瓷瓶,迅速去办了。
明菲这才转身,看向对面的二人——紫衣人一身阴冷之气,黑袍人则沉默如铁,气息都带着一股不属于北离的诡异感。
“天外天的,”明菲的语气依旧温和,“来我北离闹事,不太合适吧。”
莫棋宣微微抬手,语气还算客气:“百里姑娘,多有得罪。我们只是想带走里面的人。”
“知道得罪,还敢。”明菲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人,你们带不走。”
紫雨寂冷笑:“不可能。人我们一定会带走。”
“哦——”明菲尾音拉得长长的,依旧不紧不慢,“那不如试试看,看你们能不能带走。”
她全程语气温柔,无半点波动,仿佛在跟邻居唠家常。
世子忍不住喊了一声:“妹妹——”
明菲回头看了他一眼:“哥,让他们试试。你的伤不轻,好好歇着,接下来交给我。”
她说完便要进院子,脚步刚迈出去一步,身后又传来一声软糯的“姑姑”。
明菲脚步顿住,回头看着小南曦眼中那藏不住的渴望和好奇,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过去,从世子怀里接过小南曦:“好,姑姑带着你。”
然后她抱着小南曦进了院子。
紫雨寂和莫棋宣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世子站在院外,看着明菲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十多年没见过妹妹出手了,也不知道她如今的实力到了什么地步。
院子里,古尘正与无法无天激战。
满院的花瓣被剑气卷起,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像下了一场花雨。
明菲抱着小南曦站在院子中,安安静静地看着。
小南曦趴在她怀里,仰着头看了半天,小声感叹:“姑姑,好美啊!”
“美吧?”明菲低头看她,“一会儿小南曦看着,不要出声好不好?”
小南曦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用力点头。
古尘白衣素袍,长剑横于身前,白发如霜雪,眉眼淡漠,周身上下不染尘嚣。明明剑术杀伐无双,整个人却透着一股隐士的清冷出尘。
明菲看着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清冷孤傲的美男子啊。
“乾东城小霸王在此!谁敢伤我师父!”
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打断了明菲的欣赏。
百里东君从天而降,落在了古尘面前。紧接着雷梦杀、温壶酒也先后赶到。
东君看着紫雨寂、莫棋宣和无法无天,拧起了眉头:“又是你们?阴魂不散。”
紫雨寂对无法无天低声道:“尊使,他便是拥有天生武脉之人。”
无法无天对视一眼,无天咧嘴一笑:“看来今天的收获还真不少啊。”
古尘横剑拦在东君面前:“东君退下,你现在还打不过他们。”
温壶酒也上前一步:“儒仙且慢。这两人不是善茬,先生的身体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温壶酒。只怕是战后——”
古尘打断他:“多谢你。不过,或许这是最好的两全之法。就让我回忆起年轻时的力量吧。”
他飞身而起,立于空中,满院花瓣骤然升腾,化作风暴般的剑域。剑气激荡,除了明菲所站之处,其余人都被逼得抬袖抵挡。
待院中平静下来时,古尘、东君、无法无天四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南曦忍不住小声问:“姑姑,刚刚哥哥还在,怎么一会儿功夫就和其他三人不见了?”
明菲看向虚空某处:“他们去了另一个地方,一会儿就回来了。”
古尘的头发从白转黑。明菲看着这一幕,低声自语:“还是白发好看。”
旁边站着的萧若风,听到这话,侧头看了明菲一眼,目光若有所思。
幻境之中,古尘教了百里东君一招“大道朝天”。
无法无天被打出幻境,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古尘从幻境中走出,留下一句:“大道朝天,要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
无法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儒仙,你为了这一剑,值得吗?”
古尘收剑入鞘,神色平静:“或许,我还有第二剑。”
无法无天对视一眼,就要离开。
明菲终于开口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这乾东城是你们家?”
无天回头:“你又是谁?”
“百里明菲。”
无法面色微变,但很快又恢复镇定:“你想留下我们,怕也是要费一番功夫的。”
明菲低头对小南曦说:“小南曦,捂住耳朵,闭上眼睛,扭过头。”
小南曦照做。
下一秒,谁也没有看清明菲是怎么出手的——无法无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经倒在了地上。
明菲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行了,带走吧。回去告诉玥风城,再敢越界,爪子给你剁了,让他成光杆。”
紫雨寂面色铁青,抬手就想动手,被莫棋宣一把按住。莫棋宣深深看了古尘一眼:“今日得见先生,方知天地之广阔。”
他不再多言,拉着紫雨寂,一人扛起一个,将无法无天带走了,走之前看了明菲一眼。
院子里安静下来,满地的花瓣仍在一阵一阵地打着旋。
明菲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豆丁——小丫头还老老实实地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小脸扭向一边,睫毛微微颤动,显然忍不住好奇,却还是乖乖听姑姑的话没有偷看。
“好了,可以睁眼了。”明菲语气温和。
小豆丁立刻松开手,睁开眼睛四下张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变化,有些茫然:“姑姑,坏人呢?”
“走了。”明菲说。
“姑姑把他们打跑了?”
“嗯。”
小豆丁眼睛一亮,搂住明菲的脖子用力晃了晃:“姑姑好厉害!南曦也要学武功!以后帮姑姑打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