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菲感叹:这人啊,还是得出门走走,见见天地,方知自己渺小。
“剑林剑林,能没剑吗?”东君笑眯眯地看着温壶酒。
温壶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好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他转头看向明菲,“明菲,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明菲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驾着云楼继续往前走。
温壶酒转回来,拍了拍东君的肩膀:“行,是时候给你弄一把好剑了。”
“真的?!”东君眼睛亮了,“舅舅,我宣布——舅舅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经超越我爹了!”
“你爹本来就没什么地位。”温壶酒面不改色。
“倒也不至于……”东君讪讪一笑。
温壶酒朝明菲努了努嘴:“问问你姑姑。”
明菲淡淡道:“我本来就是出来玩的,只是顺便碰见东君,然后把他提溜回去。”
东君欢呼一声:“姑姑同意了!舅舅,走!”
温壶酒一抖缰绳:“走,赶路。”
舅甥俩在前面策马飞奔,明菲在后面驾着云楼跟着,不紧不慢。
她给云楼套了几个小法术,拉着云楼的马感觉不到颠簸,轮轴也稳稳当当的,完全能跟上前面两匹快马的速度。
温壶酒回头看了一眼,见云楼稳稳当当地跟在后面,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这姑娘的手段真是看不透”,便转回头继续赶路。
“小百里,跟上!”
“来了!”
三人一路疾行,很快便到了神剑镇外。
明菲找了处妥当的位置把云楼停好,给马儿们准备了吃喝,又绕着云楼布了几个隐蔽的阵法。雪珵和墩墩被她留在楼里看家,白琉璃则盘在车辕上假寐。
“行了,进去吧。”明菲拍了拍手。
温壶酒带着百里东君往镇里走,一边走一边给他讲剑林的事。明菲跟在一旁,神色懒散,这地方她上回来过一次,并不觉得新鲜。
三人穿过镇子的时候,恰好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只是匆匆一瞥便走远了。
百里东君脚步顿了一下,回头多看了一眼:“奇怪,总觉得那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走吧,剑林快开了。”温壶酒头也没回。
百里东君“哦”了一声,收回目光,快步跟上。
剑林在山中,迷雾重重。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周围的树木姿态古怪,扭曲盘旋,像无数把倒插在地里的剑。
远处隐隐有剑鸣声传来,时断时续,仿佛有无数剑在低语。
温壶酒指了指前方:“这才是真正的剑林。”
明菲找了处视野还不错的石头,拂了拂上面的灰坐下来,姿态闲适,像来郊游的。温壶酒和东君也各自找了地方坐下。
所有人来这里都是为了取剑。第一局即刻开始,台下的剑客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百里东君倒是直白,说自己要最好的那把。旁边一个年轻人看了他一眼,笑道:“剑要自己取才行。”
温壶酒在一旁低声说了句:“我看你大侄子这回怕是要空手而归。”
明菲没接话,只是看着百里东君的方向。
百里东君坐在台下,不急不躁地喝酒,看了一轮又一轮的热闹。
台上的人来来去去,有人拿到了剑,有人空手而归。一直到一把火神剑出现在台上,剑身赤红,隐隐有热浪散出。
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躁动起来,争先恐后想要抢夺火神剑。王一行更是拔地而起,直扑那把剑而去。
接下来的事和明菲上回看到的一样,并没有什么意外。
她靠在石壁上,看得百无聊赖,直到一道剑光从百里东君的方向亮起,她的目光才微微一动。
西楚剑歌。
明菲看到了,温壶酒自然也看到了。
他的脸色变了变,压低了声音:“你大侄子怎么会西楚剑歌的?”
明菲没转头:“你猜?”
温壶酒盯着她看了两息,慢慢把目光收回去:“你就不怕……”
“没什么可怕的。”明菲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平,“江山代有人才出,这人不行,换那人。”
温壶酒听出了这句话底下的分量——这江山,大不了换人坐。他沉默了两息,默默朝明菲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王一行听到了明菲的话,侧过头来多看了明菲一眼。
他听过明菲的名头,却没见过本人,只是觉得这女子坐在那儿姿态太过从容,与周围那些紧张兴奋的剑客格格不入。
就这一眼,差点出事。
明菲的目光扫过来,王一行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压力骤然压在了肩上,像被什么极重的东西按了一下,膝盖发软。
“小朋友,”明菲的声音淡淡的,“总是记不住教训。”
王一行勉强稳住身形,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前辈的意思是……”
“出门在外,要讲礼貌。要不然容易挨打。”明菲收回目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真碰见那想出手的,你师门可就不管用了。”
王一行沉默片刻,弯腰拱了拱手:“小子受教了。”
明菲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台上。
百里东君正站在那儿,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握着剑,剑锋映着剑林的雾气,泛着清凌凌的寒光。
少年站在那里,难得有几分认真的模样。
百里东君和叶鼎之打了一个平手,百里东君得了不染尘,温壶酒飞身而下,抓着东君就离开了:“他姑啊,我先带东君走了。”
明菲见东君走了,其他人要追过,叶鼎之拦在了最前面:“各位,盛会还未彻底结束呢,怎么这么急着要走啊。”
“你要拦我们。”
叶鼎之一剑,在众人面前划出一道口子:“你再往前一步,我还能杀了你呢。”
他们准备向叶鼎之动手的时候,王一行跳了出来,挡在众人面前:“算我一个。”
明菲看着王一行,想起了另一个人。
赵玉真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在望城山上。
他和李寒衣那一对挺可惜的。
既然这一世她恰好路过,那就再帮他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