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洞内局势已然剑拔弩张,白真却依旧不知进退,厚着脸皮对折颜劝道:“折颜,南荒交由我狐族执掌万年,早已成定局,何必执着于收回?况且鸟族脱离南荒多年,依旧安然存续,又有何妨?”
折颜眼底翻涌着浓重的厌恶,心中暗自冷笑。从前他竟从未发觉,白家一族竟如此贪婪无耻。
东华见状,不再虚与委蛇,骤然亮出苍河长剑,剑尖凛冽如霜,直指白止眉心,声线冷冽逼人:“白止,你当真以为,本君不敢动你?拔剑应战!”
白止的上神修为本就来路不正、掺水颇多,如何配与身为天地共主的东华抗衡?他心头大骇,连连示弱:“帝君乃三界共主,纵然诸位上神皆是你的挚友,你也不该徇私偏袒,强行对我青丘出手!”
东华低低一笑,笑意不含半分温度:“白止,若非本君身居天地共主之位,坐镇三界制衡四方,你早已身死道消,活不到今日。你真以为,本君对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此言落地,白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底惊涛骇浪翻涌。难道东华已然查清了他所有的隐秘罪孽?
他强装镇定,小心翼翼开口试探:“帝君此言何意?本君不知自己做错了何事。”
他心底清楚,自己罪孽累累:暗中窃取诸天神者气运,禁锢少绾神魂、掠夺其功德机缘,以弑神花暗算青姝,致使她沉睡六万年之久。
除此之外,四海八荒数万年来莫名消亡的诸多上古种族,尽数与白家脱不了干系。
只是眼下墨渊、少绾二人即将下凡历劫,时机未到,尚且不是彻底掀翻棋盘、清算一切的时候。
东华眸光清冷,一语道出缘由:“自然是你四处散播谣言,污蔑本君夫人清誉的罪孽。”
话音未落,东华已然提剑携势,径直将白止掠出狐狸洞,苍河长剑寒光凛冽,当头便劈。东华修为早已臻至神尊绝顶,即便未曾动用全力,也绝非白止能够抵挡。
白止仓促拔剑格挡,双剑相撞的磅礴巨力瞬间席卷全身,震得他手臂经脉发麻失力,体内微薄的神力紊乱乱窜。
仅仅一招,他便身受内伤,伤势沉重,没有千八百年的静养根本无法痊愈。眼看东华第二道凌厉剑势再度袭来,杀机迫人,白止再也撑不住,慌忙高声求饶:“帝君饶命!四荒令牌我即刻交出!求帝君手下留情!”
可东华难得寻得名正言顺惩戒白止的机会,岂会轻易收手。
苍河剑毫无停滞,依旧破空落下,一道狰狞的剑伤瞬间横贯白止肩头。这一剑不取性命,却痛彻筋骨,让他受尽折磨。
白真、白浅见父亲惨遭重创,当即联手上前驰援,可二人修为浅薄,根本不敌一众上神。
不过一个照面,白真便被瑶光施法禁锢,动弹不得;白浅则被墨渊一掌击落在地,当场昏厥。墨渊垂眸看向她手中的玉清昆仑扇,抬手便抹去白浅的认主印记,将这柄上古神器尽数收回。
凝裳眼见夫君、儿女尽数落败负伤,惊惧交加,慌忙跪倒在青姝身前苦苦哀求:“青姝上神,求你劝帝君收手!白止修为远不及帝君,再打下去,他定然性命不保!”
就在凝裳求情之际,白止身上再添数道深浅不一的剑伤,狼狈不堪。青姝看着他凄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淡淡开口:“想要帝君停手亦可,即刻交出四荒封地令牌,此事便可作罢。”
“我等答应!尽数交出!求帝君速速停手!”凝裳连忙应声,不敢有半分迟疑。
见凝裳全然妥协退让,青姝抬眸看向半空的东华,轻声道:“东华,收手吧,适可而止。”
东华堪堪收剑,眉宇间带着几分未尽兴的怅然,心底暗自腹诽:这白止倒是不够硬气,竟这般快就认了输。
危机暂解,凝裳连滚带爬扑到白止身前,看着他满身血痕、狼狈虚弱的模样,心疼不已:“阿止,别再硬撑了,把令牌交出去吧。”
白止虚弱狼狈地靠在凝裳怀中,指尖微微颤抖,四枚古朴的荒地主令牌瞬间浮现在掌心。他声音嘶哑无力:“帝君,四荒令牌……尽数在此。”
东华垂眸看向那四枚令牌,抬手轻引,令牌似有灵识,齐齐腾空而起,稳稳落入他掌中。他扫过满地狼狈的白家众人,语调冰冷威严:“白止,好自为之。”
言罢,他移步走到青姝身侧,自然牵住她的手,温声道:“我们回去。”
东华是离开了,但是如今青丘的局势,已经大变,之前的打算怕是会有变动了。白止他们一时半会都顾不上白浅的事了。
太晨宫内,一派静谧安然。
此番顺利惩戒白家、收回四荒令牌,压在众人心头多年的郁结尽数消散,青姝只觉浑身轻快。在座之人皆是相识数万载的至交,她也无需拘谨,安然落座在东华身侧,偶尔接过东华递来的精致点心,与瑶光几人闲谈说笑,自在闲适。
东华率先开口,敲定后续事宜:“如今四荒令牌尽数收回,上面附着的白家神识也已彻底清除。接下来,你们即刻派人前往各自封地接管疆域,切莫出了纰漏。”
东华话音刚落,折颜便笑着应声:“放心,我早已传令鸟族长老赶赴南荒,此刻想必已然在路上了。”
青姝微微颔首,细心叮嘱:“务必仔细清查各处库房秘境,切莫让狐族提前掏空囤积的珍宝灵物。”
折颜看着眼前一幕,眼底满是笑意。只见青姝悠然品茶吃点,东华在旁悉心照料,端茶递水、事事周全,动作自然娴熟,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他实在难以想象,昔日那个杀伐果断、性情清冷、嘴毒记仇、疏离三界的天地共主,竟会有这般温柔体贴、细致入微的一面,独独对青姝万般纵容。
折颜忍不住笑着打趣:“东华,你如今日日给青姝端茶递点心,温柔小意,半分也无昔日天地共主的威严气场了。”
墨渊在旁默默侧目,心中暗叹折颜依旧嘴欠无状,也难怪数万年来,他总被东华处处拿捏收拾。
东华慵懒抬眸,淡淡扫了折颜一眼,悠悠开口回击:“近日怎不见凤鸾伴你左右?莫不是被她厌弃了?也是,你年岁悠长、模样老朽,脑筋还不甚灵光,凤鸾看清你的本性,及时抽身离去,也实属正常。”
这话一出,折颜当即不乐意了,立马辩驳:“本君乃是天地间第一只五彩凤凰,真身冠绝四海,化形更是三界顶尖俊朗!况且我早已超脱生死桎梏,何来老朽之说?你休得凭空污蔑!”
听着折颜急切的辩解,青姝恍惚想起昔日学宫旧事。
当年东华清冷孤高、生人勿近,墨渊身侧有少绾相伴,无人敢贸然靠近,唯独折颜生性张扬,衣着华美、风姿俊逸,身边常年环绕一众倾慕的女仙,风头极盛。
青姝莞尔附和:“倒也不假,折颜确实是三界难得的俊朗人物。当年在学宫之时,就数他最受女仙追捧。”
折颜闻言,立刻得意地抬眼看向东华,满是炫耀。可这份得意尚未持续两息,便被青姝的下一句话彻底击碎。
“当年倾心追求你的仙子数不胜数,百花仙子、瑶池仙子、牡丹仙子,个个绝色倾城、风姿卓绝。这么多光荣历史,我得和凤鸾说说!”
折颜脸色瞬间大变,连连讨饶:“我的小姑奶奶,快别说了!此事若是让凤鸾知晓,定然要与我闹到底,没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