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姝见擎苍礼数周全,亦从容回礼,语态端方有度:“擎苍君,两军交战,二位皇子上阵对敌本无过错。只是本尊眼下需留二人作为人证,理清此战原委,故而暂且不能放人。”
擎苍闻言摇头,神色沉冷,语气带着几分倨傲与强硬:“青姝,本君愿意与你好言相商,不过是看在东华帝君的颜面,并非惧你。本君早已手握天族完整阵法图,此战胜负早已注定。帝君已然置身事外,上神又何必执意插手?”
听闻擎苍亲口道出盗取阵法图之事,青姝心底了然一笑。她本就清楚一切皆是对方自以为是的算计,面上却顺势佯装诧异,沉声追问:“翼君此言何意?”
见青姝面上似有慌乱之色,擎苍心中得意,语气愈发笃定:“开战之前,本君便已拿到天族阵法总图。若非如此,你以为天族大军为何连日节节败退、落尽下风?”
青姝故作不解,蹙眉反驳,心底却一片清明。昆仑墟守备森严,寻常翼族修士根本无从靠近,能动手脚的,唯有与昆仑素有牵扯的青丘之人,她早已预判到这一点;
“绝无可能。昆仑墟阵法图乃是宗门机密,重兵镇守,壁垒森严,翼族之人根本无从潜入盗取。”
擎苍眸光微冷,淡淡一语道破玄机:“翼族之人自然不行,可青丘狐族,却有能人可为。”
“不错。”擎苍颔首,底气十足,“正是本君这位儿媳。”
战场中央,青姝与擎苍对峙僵持,一举一动皆牵动全场目光。天族与翼族的诸位将领、无数士卒,皆默默注视着这场高位博弈,静静聆听二人对话。
这番隐秘内情当众揭开,一众不知情的天族将士瞬间哗然,人心浮动。所有人都以为,天族阵法图当真被外敌窃取。
青姝冷眼旁观着军心浮动的乱象,心中毫无波澜,这正是她与墨渊计划中的一环,适度的慌乱,方能让后续反转更具震慑力,也能彻底撕开青丘伪善的面具。
士卒们纷纷低声议论,满是愤慨:“此战本是天族与翼族的纷争,青丘狐族为何暗中插手?竟敢勾结翼族,盗取我天族军机要务!”
“连日来我军伤亡惨重,节节溃败,根源竟在狐族暗中作祟!”
“狐君白止不过一方部族首领,却妄自称帝,这般居心,分明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算计我天族!”
白真听闻周遭非议,神色微紧,连忙上前出声辩解:“诸位切勿误会!玄女盗取阵法图,纯属个人私欲作祟,与青丘毫无关联。我青丘素来不养私兵、不涉纷争,万万不可因一人之过,牵连整个部族!”
青姝看在眼里,心底暗自嗤笑。白真这番说辞苍白无力,青丘向来擅长置身事外、坐收渔利,今日之事,白浅全程参与,青丘岂能彻底撇清干系?
白真话音刚落,一名天族将领跨步而出,声线铿锵,当众驳斥:“本将全程看得分明。此前令羽上仙与翼族两位皇子缠斗,势均力敌、不分胜负。可自白浅上仙入局之后,数次招式失误皆精准误伤同门,桩桩巧合绝非偶然,此事疑点重重,青丘难辞其咎!”
此刻战场焦点尽数汇聚在青姝与擎苍对峙之地。墨渊与瑶光见状,默契抓住全场注意力被牵制的契机,悄然推进合围布局,稳步掌控战局。
青姝心中了然,这便是她拖延对峙的意义。她身为高阶上神,气场足够震慑全场,恰好能为两翼合围争取最关键的时间。
翼族除却擎苍一位上神,再无高阶战力可坐镇全局。青姝故意驻足阵中,以自身战力吸引全场目光、拖住擎苍主力;瑶光亲率左翼大军,自西侧迂回包抄;墨渊接替青姝中路位置,统领右翼大军从东侧合围,三路兵马默契配合,步步收紧包围圈。
不过片刻,翼族全军便陷入天族大阵的合围之中,进退无路。
战场核心处,擎苍很快收到麾下将领的紧急传报。方才还志得意满、神色倨傲的他,面色瞬间沉凝如铁,猛然看向青姝,厉声怒斥:“你竟敢故意拖延时辰,算计本君!”
青姝见他神色骤变,心知墨渊与瑶光已然完成全部部署。方才对峙之时,她早已收到墨渊传信,特意佯装懵懂、借机攀谈,只为拖住擎苍、为合围战术争取时间。
她心底平静无波,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只觉一切尽在掌控,这场战局,从玄女交出假图的那一刻,便已然注定结局。
青姝唇角噙着一抹淡然笑意,气度从容:“看来墨渊上神与瑶光上神的合围之计,已然大功告成,难怪翼君这般气急败坏。”
擎苍双目沉沉,冷声追问:“所以,你们从一开始,便知晓阵法图被盗之事?”
青姝眸光清浅,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她心中清楚,擎苍素来自负,太过依仗到手的“胜算”,殊不知从始至终,都是他们踏入的天罗地网。“翼君聪慧,一猜即中。只是不知,如今大势已去、败局已定,翼君打算如何收场?”
一语落罢,全场神色各异,人心瞬息反转。
此前不知情的天族众人,得知三位上神早已洞悉敌军诡计、步步布局诱敌深入,瞬间士气大振,齐声高呼:“上神英明!”
反观翼族三军,人人心神俱震,彻底明白自始至终皆是圈套。高层将领尚可凭借修为自保,可普通士卒深陷合围,已然沦为瓮中之鳖,此战必死无疑。
方才还极力撇清关系、为青丘辩解的白真,此刻面色难看至极。他心知肚明,仅凭玄女一人,绝无可能盗取昆仑核心阵法图,白浅必然暗中参与其中。
更让他心生忌惮的是,青姝众人早已识破诡计,是否意味着,他们早已看穿白浅本性,甚至已然暗中怀疑青丘、戒备白家?青姝将白真的慌乱与揣测尽收眼底,心底漠然。
可无论白真心中如何揣测忌惮,青姝全然未曾放在心上。她心神澄澈,洞悉战局时机已然成熟。
青丘多年伪善经营,今日这场大战,便是撕破其假面的最佳时机,她无需解释,只需静待结局,让众人亲眼看清真相。
恰在此时,翼族将领仓皇来报,声音满是惶恐:“翼君!天族合围已成,铁桶般困住我军全局!墨渊、瑶光二位上神率军猛攻,我军伤亡过半,死伤、被俘者不计其数,请翼君速速定夺!”
青姝闻言轻笑,语气淡然带着几分戏谑。她心中通透,此刻放离镜、离怨二人,并非心软,而是刻意激化翼族内部矛盾,让擎苍阵营自乱阵脚,省去天族诸多战力损耗。“倒是本尊耽误了翼君的时辰。既然战局已定,本尊便放了二位皇子,不阻翼君回去调度。”
言罢,她抬手撤去禁锢结界,随手将离镜、离怨二人凌空掷出,送至擎苍身前,解开了二人身上所有禁制。
禁制一解,离怨立刻开口,满心怨怼,刻意挑拨:“父王!皆是离镜行事疏漏、识人不清,才害得我翼族身陷绝境!他的王妃玄女,必定早就知晓阵法图是假的,刻意算计我翼族!”
擎苍心知离怨意在兄弟阋墙、挑拨离间,可翼族今日全盘溃败,玄女确实难辞其咎,绝不能轻饶。青姝静静看着翼族内部分裂,心底毫无波澜,派系猜忌、骨肉离心,本就是翼族根深蒂固的弊病,今日不过是彻底爆发罢了。
心念至此,擎苍怒火翻涌,抬手一掌狠狠击在离镜心口,厉声怒斥:“废物!坏我大事!”
正当擎苍欲携两位皇子抽身离去、稳住残余军心之际,一道玄色身影骤然横空拦截,稳稳挡住他的去路。
墨渊立在半空,神色冷冽肃穆,声线威严,不容半步逾越:“擎苍,有本尊在此,你休想脱身重整战局。”
擎苍抬眸远眺,只见下方翼族大军节节溃败,无数顽强抗争的翼族将士,在天族合围猛攻之下,尽数化为飞灰、魂飞魄散,惨不忍睹。
败局,早已无可逆转。青姝看着下方惨烈战局,心底依旧沉稳。三界纷争,杀伐本是常态,她身居上神之位,早已看淡胜负生死,唯一所求,便是平定战乱、规整三界秩序。
滔天不甘与怒意翻涌心头,擎苍死死盯住墨渊,沉声冷喝:“墨渊,你以为这般便能逼本君认输?你且看好,这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