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君闻言顿时心急如焚:“上神,帝君自封印渺落后,修为始终未能完全复原,此番硬抗雷劫,恐怕不妥!帝君身为天地共主,一身干系三界气运,当真牵一发而动全身!”
天君心中暗自打鼓:开玩笑,帝君若是出事,无人制衡渺落,一旦魔尊破封而出,三界大乱,他这个天君根本无力收拾残局。
青姝神色镇定,从容开口:“东华乃是天地共主,根基浩瀚,区区紫霄雷劫,伤不了他分毫,天君大可放心。”
不多时,天劫彻底酝酿成型,第一道紫霄惊雷轰然落下,直直劈在三生石上。狂暴的雷电之力冲刷石身,将三生石盘踞万年的煞气与怨气尽数逼出。
丝丝缕缕的漆黑戾气自石间翻涌溢出,弥漫在半空之中。
天君见状再度惊呼:“上神!三生石怎会积攒如此浓重的怨气?它莫非早已心生魔念,即将入魔?”
青姝淡淡瞥了天君一眼,心底暗自轻叹:修为困在上仙数万年,眼界格局终究太过浅薄,难怪遇事全无分寸。
她收回目光,依旧凝神紧盯渡劫的东华,片刻不曾移开。
与此同时,远在青丘的白止,亦敏锐察觉到九重天这场异常浩大的化形雷劫。他即刻抬手掐算,可天机混沌一片,全然推演不出半分端倪。
这般诡异境况,让他心中惴惴难安。不探查清楚缘由,他终究无法踏实。
白止身形一闪,悄然掠至三生石渡劫的外围,隐去身形,远远注视着雷劫中心的动静。
只见东华立身雷劫之下,全力相助三生石化形渡劫,天君立于一旁旁观,身侧还立着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
白止一眼便认出,那是当年被他以弑神花暗中暗算、险些陨落的青姝。
时隔万年,她竟真的苏醒归来。可即便她醒了又如何?他筹谋万年的布局早已落地,大势已成。
白止心中笃定,纵使青姝是天道变数,也无力逆转他布下的棋局。心念至此,他记起时辰将至,也该送白浅前往昆仑墟,拜入墨渊门下了。
青姝若是知晓他的心思,定然会淡淡反驳:你终究算错了,她身负完整剧情记忆,手握逆天外挂,你的万般算计,终究皆是泡影。
三生石的雷劫仍在持续,远在昆仑墟的墨渊亦察觉到九重异动,传音前来询问天劫缘由。
青姝简单将前因后果告知墨渊,便再度专心关注东华渡劫的动向。
整整七七四十九道紫霄雷劫尽数落下,狂暴天劫终于落幕,三生石顺利化形。诛仙台上,一道红衣白发的老者身形缓缓凝实,正是新生的石灵。
最后两道威力最盛的紫霄神雷,皆是东华尽数替三生石扛下。替他人承担化形天劫,雷劫威力会三倍叠加,纵使东华修为深厚,此刻也难免气血翻涌、身受内伤。
雷劫云层彻底散尽,青姝立刻闪身掠至东华身侧,迅速从储物空间取出大把疗伤丹药,尽数送入他口中。
她正欲开口恭贺三生石化形大成,苍穹之上忽然灵光普照,天道法旨轰然降下。
“奉天大道,敕令三生石。历阅轮回姻缘,勘定三世情簿,执掌三界赤绳婚配。今册尔为月下月老,统司四海八荒人间婚嫁。”
伴随法旨落下,浩瀚姻缘册现世天界,专属于月老的姻缘神殿亦凭空落成,屹立九天之上。
天君当场怔在原地,满心错愕。万万没想到,三生石一朝化形,便直接受天道敕封,跻身正统上神,还是独一无二的天命正神。
远处隐匿身形的白止,见状悄然松了口气。当年他算计东华,重创即将化形的三生石,断其机缘、损其根基。如今即便三生石顺利化形成神,根基受损、因果缠身,也绝不可能成为东华与青姝的得力助力。
心中大石落地,白止唯恐被东华、青姝察觉踪迹,当即转身悄然离去。
东华早已感知到白止的窥探,见对方识趣退走,并未多加理会。
他转头看向新晋月老,沉声问道:“我已然兑现全部承诺,助你补全本源、渡劫化形,如今你我之间的因果,可否两清?”
月老略带嫌弃地扫了东华一眼,语气干脆:“老夫一言九鼎,从今往后,你我因果消散,互不相欠。”
说罢,月老全然不顾在场众人,转身便破空离去,返回自家姻缘神殿。
天君见他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中,连半句礼数也无,心中暗自气恼。可对方是天道亲封的天命上神,权责独立、不受天族管束,他纵然心怀不满,也只能强行压下怒火。
天君快步上前,恭敬行礼:“见过帝君。帝君此番硬抗雷劫,身子可还安好?”
东华淡淡应声:“无妨,静养几日便可恢复。”
天君连忙顺势示好:“那就好。帝君若是需要珍稀灵药疗伤,随时派人来天宫取用即可。”
东华微微颔首:“有心了。”
客套寒暄过后,天君终究忍不住问出了心底最关切的问题:“帝君,这位新晋月老上神,权责章程如何?日后是否归天族统辖?”
这些年来,天君愈发贪心,自身资质平庸、修为停滞,却事事都想插手掌控三界权柄。
东华眸光微冷,淡淡开口:“月老与本君同源,皆为天地灵石所化,受天道亲封、独立司职,不受三界任何一方管束。这般人物,你觉得归谁统辖?”
天君心头一震,只觉东华目光洞悉了他所有私心与算计,瞬间心虚低头,再不敢多言半句。
青姝冷眼旁观,暗自感慨。天君六万年前初登帝位,修为便是上仙,六万载岁月悠悠过去,依旧困于上仙境界,毫无精进。心性反倒愈发贪婪狭隘,既想依仗东华震慑三界、稳固权位,又嫌东华超然世外、碍他独断专权。
青姝轻哼一声,淡淡一语点破:“有些人,位子坐久了,心也跟着大了。”
东华听出她话中的警示之意,却并未阻拦,反倒从容开口:“无妨,心性不足,慢慢调教便是。”
“此事已然落幕,我们回宫吧。”
青姝点头应下。东华看似面色如常、并无大碍,可三重叠加的上神雷劫终究凶险,隐患难测,务必回宫细细探查、安心静养。
随后,青姝、东华带着司命一同返回太晨宫。
青姝本想立刻带东华入内室,为他探查伤势、调理身子。
东华却转头看向司命,沉声吩咐:“如今月老受天道册封,独掌三界姻缘婚配。往后命簿之中的姻缘轨迹,便无需你再负责。”
司命连忙躬身应道:“小仙明白。”
他心中通透无比,月老乃是天道正统姻缘上神,独立于世、不受帝君辖制,绝非他一个小小司命能够抗衡。
更何况有人分担繁重司职,他求之不得,往后便能腾出更多闲暇,潜心撰写话本,自在逍遥。
司命领命,很快躬身退下。东华随即牵着青姝,步入内室。
青姝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司命处事素来稳妥机敏,如今命簿由他与月老共同执掌,倒也是一桩好事。二人相互制衡、彼此监督,共理三界命簿,便能杜绝因个人喜恶、私心偏袒,肆意篡改命格、报复徇私的乱象。”
东华略有不解:“你素来与司命交好,我还以为,你会偏向于他,为他惋惜失了职权。”
青姝轻轻摇头,心底暗自思忖:她自然公私分明。原着之中,东华下凡历劫,便是被司命与白凤九联手坑害,堂堂天地共主,历劫之时十不存一、受尽磨难。
她抬眸正色道:“交情是私,司职是公。司命执掌众生凡劫命格,权责太过重大。若是有人暗中贿赂,或是如折颜一般,被人施以迷魂术控住心神,肆意篡改命簿,酿成的祸乱不堪设想。”
东华闻言深以为然。连折颜这般上古上神,都曾被狐族迷魂术算计,何况司职繁杂的司命。
他听出青姝话语之中,似是早已预知未来祸事,眸光微沉。看来日后,他需加倍严查白止一众党羽,严加防范,杜绝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