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看着情绪激动的墨渊与瑶光,上前一步将青姝护在身侧,生怕二人情急失分寸、无意间伤到她。迎着两道急切焦灼的目光,他抬手指向桌边昏睡的白浅。
“少绾的涅盘之魂,便在这只白家白浅的体内。”
话音未落,墨渊快步上前,一把将昏睡的白浅提起,凝神探查她的神魂。可一番仔细探查下来,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少绾的魂魄踪迹。
墨渊抬眸茫然看向青姝,眼中满是疑惑。
青姝神色凝重,沉声解释:“少绾的神魂藏在白浅识海最深处,那里布有一道专属囚魂阵法。墨渊,你要有心理准备,少绾姐姐如今的神魂状态,极差。”
听闻此言,墨渊心头一紧,压下躁动的心绪,再度凝神探入白浅识海深处。这一次,他终于窥见了那道被困的微弱神魂。
无数漆黑锁链死死缠绕禁锢着少绾的魂魄,单单看着那暗沉阴森的黑气,便知凶险至极。
难以想象,被困阵法中心的少绾,数万年来究竟承受着何等煎熬。看着那虚弱飘摇、几近溃散的神魂,墨渊死死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滔天怒火强行压下,小心翼翼收回了神识。
一旁的折颜满心愧疚,语气满是自责:“墨渊,都是我的错。少绾就在我身边被困数万载,我却始终未曾察觉。若是我能早一点发现,她断然不会虚弱至此。”
折颜身为父神义子,与墨渊情谊最笃。墨渊心中清楚,当年青姝沉睡之后,折颜深受弑神花余毒侵扰,数次魔气失控、濒临入魔,数万载困守十里桃林,自身尚且被人算计、深陷桎梏,又怎能苛责于他?
东华看着二人自责内疚的模样,适时开口安抚,语气沉稳清冷:“此事与你我无关,从头到尾都是白止的蓄意阴谋。折颜、瑶光、少绾,皆是他算计的棋子,被暗中窃取功德气运。”
他随即定下当下要务:“眼下最紧要的两件事,一是取出瑶光神魂内的迷情花,二是妥善谋划,解救少绾被困的神魂。”
迷情花生于神魂深处,拔除过程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损伤本源神基,唯有极致精湛的医术方能稳妥处置。青姝医术虽佳,相较潜心钻研医术数万载的折颜,终究稍逊一筹。
最终便由折颜亲自出手,为瑶光拔除神魂中的迷情花。青姝立于一旁凝神护法,一身纯粹的天地生机之力,可随时兜底,应对术中突发的神魂损伤。东华则静静守在青姝身侧,眼底藏着淡淡的暖意。
青姝当真算得上天地间唯一的变数。此番苏醒归来,第一时间识破白止层层阴谋,若不是她洞察先机、层层拆解,他们一众上神,迟早会被白家悄无声息算计殆尽,至死都难窥真相。
东华轻轻握住青姝的手,看出了她眼底的紧张,低声温声安抚:“别担心。折颜数万载深耕医术,平日里纵然散漫不靠谱,可治病救人、医治神魂,向来稳妥可靠。”
青姝抬眸看他,无奈失笑:“你这话,到底是夸他,还是损他?”
东华神色认真,坦荡开口:“自然是夸赞,难道不够明显?”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青姝险些扶额,满心无奈:“东华,你能安稳活这么多年,属实不容易。”
一旁心绪稍缓的墨渊见状,忍不住开口调侃:“东华,小师妹才苏醒多久,你就早早将人拿下,不愧是你。”
东华闻言非但不收敛,反倒眉眼带笑,满是得意:“我与你们不同,青姝是我认定一生的人,自然要早早笃定心意、护她周全。”
青姝听着两人的打趣,脸颊微热,悄悄抬手,在东华腰间不轻不重拧了一下。
这点微痛于东华而言不值一提,可他偏偏刻意夸张地低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青姝,眼底满是宠溺纵容:“好好好,都听你的,我不说了。”
语罢,他顺势伸手,将青姝温柔揽入怀中。
墨渊看着东华这副黏人温柔的模样,彻底恍惚。这还是那个性情清冷、言辞犀利、不近人情的东华帝君吗?
这般腻歪缱绻的姿态,实在让人不忍直视,硬生生被喂了一肚子狗粮。
就在几人闲谈之际,折颜已然顺利拔除了瑶光神魂深处的迷情花。
迷情花彻底离体的刹那,笼罩瑶光数万载的执念幻术瞬间消散。
清醒过来的她,回想自己这些年为墨渊做出的种种荒唐失态之举,瞬间羞愤交加,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她狠狠瞪了墨渊一眼,又气又恼地开口:“当年我情劫将至,你若早早干脆拒绝,何来后续这许多纠葛?拖拖拉拉数万载,让我颜面尽失、贻笑大方!”
墨渊满心委屈,无奈解释:“你是我并肩作战的袍泽,亦是少绾挚友,我不敢贸然绝情拒绝,只想让你自行勘破情劫、体面渡劫,不曾想反倒酿成大祸。”
看着墨渊一脸无辜委屈的模样,瑶光心头的怒火瞬间泄了大半。恍惚间,她猛然想起一桩旧事,眼神骤然变冷:“是凝裳!当年我本打算入人间历劫、安稳渡情,是凝裳刻意寻来,暗中暗示我可借你渡劫。也是她趁我不备,暗中给我下了狐族迷魂术!我这就去斩了她!”
“站住!”东华立刻出声厉声制止,“数万载性情未改,依旧这般冲动鲁莽。如今白家气运鼎盛、得天道暗中庇佑,根基稳固,我们眼下根本动不得他们。”
瑶光猛地转身,满心不甘:“白止一族这般处心积虑算计我们,难道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一无所为?”
东华缓缓摇头,眼眸微微眯起,周身气场骤然沉冷。熟知他的人都清楚,这是他动了真怒的征兆。
“自然不会就此作罢。你体内的迷情花虽已拔除,但你与折颜的功德气运,仍在源源不断流向青丘。当务之急,是先止住功德流失,拆解白家的算计。”
众人闻言,尽数按捺心绪,静待东华谋划。
东华目光扫过众人,缓缓道出计策:“墨渊,你也亲眼所见,少绾神魂被囚数万载,功德几乎被榨干耗尽。如今贸然强行破阵取出神魂,变数极大,无人能保她魂魄周全。眼下最稳妥的法子,便是逆转囚魂阵法,反向引白家气运功德温养少绾残魂。待她魂魄丰盈稳固、时机成熟,便可安然转世归来。”
墨渊细细思忖一番,知晓这是眼下唯一两全之法,当即点头应允。少绾一身救世功德,本就属于她自己,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弥补亏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