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阳确认林芷和那位小白毛的非人类存在都安然无恙后,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收起手中的长刃,弯腰拍了拍小白毛头上沾到的灰尘,又朝林芷递过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走吧,我先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这里离学院不算太远,我能先送你们过去。”
“那里……会有人保护你们的…”
“嗯……”
林芷点点头,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小白毛,跟在耀阳身后,准备从巷子的另一端撤离。
然而,耀阳刚迈出两步,脚步便猛然顿住了。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巷子上方的某处虚空——那里的空气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扭曲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捏着空间的表层,使其产生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感觉。
如果不是她作为魔法少女对魔力波动的天生敏感,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它的存在。
但那确实是空间魔力的波动。
而且那股气息
阴冷、潮湿、带着一种老人味,很老很老的那种!
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耀阳当即决定。
她必须用魔法将这两个先送回去,然后自己留下……
她猛地转身,火焰在她掌心凝聚成一个复杂的圆形法阵,法阵边缘的符文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你们…算了”
“抱在一起,别分开了哦!”
林芷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便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圈。
温暖的光芒从光圈中升腾而起,像一双无形的手掌,将她和怀中的小白毛轻轻托住。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开始急速模糊,风声、火光、血月的光芒全部被拉长成一道道流动的线条,然后………
嗖的一声。
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金色的光圈在半空中闪烁了一下,随即缓缓消散,只在空气中留下了几缕残余的温热气息。
耀阳通过远程传送魔法,直接将她们送回了学院的防护屏障范围内。
在那里,有教务主任和同事们主持的防御体系,至少比待在她身边要安全得多。
做完这一切,耀阳才缓缓直起身,收回双手,转过身来。
她面朝那条空无一人的巷子,面朝那片正在不正常扭动的空间,金色的火焰再次在她周身燃起。
她不知道来的是谁,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股阴森的空间波动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力量。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么精准的传送,目的绝不单纯……
传送门在虚空中无声地展开,像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没有瞳孔的眼睛。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光晕,向内翻卷着,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硫磺和焦土的、令人窒息的气息。门内的黑暗浓郁得仿佛有了实体,像是通往某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维度上的深渊。
然后,一只穿着暗红色靴子的脚踏了出来,稳稳地落在破碎的柏油路面上。
紧接着是第二只。
残凰从传送门中缓步走出,暗红色的袍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秀丽的长发在血月的照耀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泽。
她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越过耀阳的肩膀,望向那座被防护屏障笼罩着的学院的方向,嘴角缓缓上扬。
“本地的传奇魔法少女——耀阳,是吧?”
“你刚刚——把那个孩子,传送到了那个学院,对不对?”
耀阳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刃,金色的火焰在她周身燃烧得更加猛烈。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女人,瞳孔中映出对方的身影,全身的魔力都在高速运转……
这个女人身上的魔力波动,深不见底。
那不是简单的强大或弱小的问题,而是一种质的不同。
如果说耀阳自己的魔力是一条奔腾的河流,那面前这个女人身上的魔力就像是一片静谧的深海
表面看起来波澜不惊,但你根本无法探测到它的底部在哪里。
那种压迫感不是通过释放气势刻意营造出来的,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如同天堑一般的存在层级差异。
星灵级……
耀阳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对方的身份:
“残凰!
暗影的老大,协会的主要通缉犯。”
残凰闻言,眉毛微微挑起,露出一个略显意外的表情,随即转化为一种带着几分愉悦的笑容:
“哎呀,竟然知道我啊?”
她轻轻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看来你们协会在这方面还是挺突出的嘛——通缉令上的照片拍得好看吗?”
耀阳没有接她的玩笑。
她的身体微微压低,重心下沉,火焰长鞭在身侧缓缓游走,像一条蓄势待发的金蛇。
她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多危险——协会的通缉令上,残凰的威胁等级是最高的那一档,与她交过手的人中,能活着回来的,也就黎明了。
残凰看着耀阳那副如临大敌的姿态,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几分。
她的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她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轻轻张开,一团黑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凭空浮现,无声地燃烧着,没有温度,没有光芒,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感。
那团黑炎在她手中拉长、凝聚、成形,最终化作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剑身光滑如镜,却没有反射出任何影像,只有一片纯粹的、深邃的黑暗,像是截取了一小块夜空锻打而成。
“那么”
残凰轻轻握住剑柄,将剑尖指向耀阳的心脏
“我就只能先把你解决掉,然后再去找她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上的魔力猛然爆发。
那股魔力像一座无形的山岳,从天而降,轰然压在耀阳的身上。
耀阳只觉得自己的肩膀猛地一沉,膝盖不由自主地弯曲了一下,脚下的地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龟裂开来,碎石和尘土被那股无形的压力震得向四面八方飞溅。
她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困难起来,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掌攥住了她的胸腔,每一次吸气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力气。
她咬着牙,硬生生地撑住了没有跪下,但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那股压力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那是是一种纯粹的精神压制
是更高阶位的魔力拥有者对低位者的绝对压制。
残凰提着黑炎长剑,一步一步地向耀阳走来。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悠闲,每一步落地时,靴跟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像是一声声倒计时。
她走到耀阳面前不远处,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她的魔力压得几乎无法动弹的魔法少女。
她奈何不了黎明,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魔法少女耀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