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突破之后,后面的工作顺畅了很多。
他用同样的方法继续进行溶瘤病毒的定向培养,每一批次的元力催生都让病毒的性能往上提升一截。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反复优化,他得到了一株性能极其优异的溶瘤病毒株,感染效率高、特异性强、裂解能力出众,在体外实验中能把靶向的癌细胞在四十八小时内全部裂解干净。
接下来是基因编辑工具的搭载。
cRISpR-cas9是目前最成熟的基因编辑系统之一。
李斌设计了一套靶向tERt基因的sgRNA,配合高保真的cas9蛋白,组装成完整的基因编辑载体。
他把这套编辑系统通过慢病毒载体搭载到之前优化的溶瘤病毒上,形成了一个复合结构,外壳是溶瘤病毒,内部携带了基因编辑工具。
搭载过程比预想的顺利。
可能跟元力催生过溶瘤病毒的某种适应性有关。
那些经过元力浸润的病毒对外源基因片段的装载效率非常高,几乎不需要额外的筛选就能获得高表达量。
李斌用了一周多的时间完成了载体构建和验证,通过测序确认编辑系统正确整合到了病毒基因组中。
五月中旬,完整的复合型溶瘤病毒诞生了。
李斌给它编号LV-GE-01,溶瘤病毒-基因编辑-第一代。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让LV-GE-01与众不同的那个因素,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论文里。
接下来是验证实验。
他用了六种不同来源的癌细胞系做体外测试,肺癌、肝癌、乳腺癌、结直肠癌、胰腺癌、黑色素瘤。
每种癌细胞系都设置了对照组和实验组,对照组不加病毒,实验组以不同的感染复数加入LV-GE-01。
然后他跟踪了细胞的增殖曲线、端粒长度变化、tERt基因的表达水平、细胞凋亡率等多个指标。
结果几乎是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实验组的癌细胞在感染LV-GE-01之后,先是出现明显的增殖停滞,然后开始大量凋亡。
端粒长度检测显示,那些存活下来的少数细胞也出现了端粒的显着缩短,而且随着分裂代数的增加端粒继续缩短,最后全部进入衰老状态。
tERt基因的表达水平检测证实了基因编辑的成功,编辑效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九,残余的tERt表达也被大幅抑制。
六种癌细胞系,无一例外。
李斌又做了更进一步的验证。
他把经过LV-GE-01处理后的癌细胞继续传代培养,观察它们是否会出现耐药性或者。
结果连续传了二十代,那些存活下来的癌细胞始终保持着端粒缩短的状态,没有出现新的端粒酶激活机制。
这意味着一件事,tERt基因的敲除是永久性的,癌细胞失去了重新激活端粒酶的能力。
复发的基础被彻底铲除了。
六月初,李斌完成了最后一组验证实验,把所有的实验数据和图谱整理归档。
他坐在实验室的电脑前面,把几百个数据文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好,把关键结果的图表重新绘制了一遍,把实验记录本上的手写笔记扫描成电子版。
一份完整的、可供他人审阅的实验资料逐渐成型了。
但这里面的核心环节缺失了。
他翻到溶瘤病毒定向培养的部分,笔记本上写的是一套常规的培养方案,温度、时间、培养基成分、传代频率,所有参数都清清楚楚。
任何一个受过训练的研究人员按照这个方案去做,都能得到一株溶瘤病毒。
但那株病毒的性能跟LV-GE-01差了十万八千里。
中间缺少的那一步,写在空气里。
李斌想到了一件事,他要给LV-GE-01加上了基因锁。
基因锁的原理并不复杂。
他在溶瘤病毒的基因组中嵌入了一段自我抑制序列,这段序列在正常情况下处于沉默状态,不影响病毒的功能表达。
但一旦有人试图对病毒进行扩增培养或者基因操作,特定的触发条件会让这段序列激活,启动病毒的自我降解程序。
换句话说,别人就算拿到了LV-GE-01的样本,也没办法通过常规方法培养出更多的病毒。
病毒的繁殖能力被锁住了,除了李斌本人,没人能解开这把锁。
解锁的方式跟元力有关。
只有经过李斌元力浸润过的特殊培养基才能维持LV-GE-01的扩增能力,没有那一缕元力的参与,病毒在传代过程中就会逐渐丧失活性,两到三代之后彻底失活。
他不是想把这种技术锁在象牙塔里,他最终的目的正是让它造福所有人。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确保这份成果不会被某些人窃取、垄断、变成收割病人的工具。
他的规划很清楚:在合适的时候回到家乡建公司,把LV-GE-01的技术产业化,让家乡借此腾飞。
在那之前,它需要一个保护罩。
加了基因锁后,李斌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元力在掌心里缓缓流动。
溶瘤病毒的定向培养只是一个开始,往后他还会用它做更多的事情,改变更多的局面。
他把电脑关了,李斌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关了灯,推门走出去。
走廊里漆黑一片,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门卫跟他打了个招呼:李同学,又是你啊,天天弄到这么晚。
快了,实验快做完了。李斌笑着回了一句,推门走出了学院楼。
李斌沿着那条种满梧桐的路往宿舍区走,脑子里一刻也没有停下来。
他已经把LV-GE-01封存在了-80度冰箱的一个专属隔层里,加了生物安全锁和密码,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取到。
那支小小的冻存管,装着的东西足以改变千万人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