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三号,水木大学新生报到日。
李斌拖着行李箱从京城火车站出来,他按照录取通知书上的指引坐地铁到了水木大学站,从地铁口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座标志性的白色校门。
报到流程走得很顺。
生物制药专业的新生接待点设在生命科学学院楼前,几个穿着志愿者马甲的学长学姐接待了他,其中一个女生看了一眼他的录取信息,眼睛瞬间瞪大了:你就是李斌?!那个满分状元?!
李斌笑了笑:是我。
消息传得飞快,不到半小时,整个生命科学学院的迎新点都知道那个满分状元来了。
不少新生和志愿者跑过来看他,有人举着手机远远拍了一张,有人凑过来想跟他说话又不太好意思。
李斌态度随和,谁来打招呼他都笑着回应,但也没有刻意停留。
办完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和新生手册,他拖着箱子往宿舍区走。
宿舍是单人间,学校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扇窗,窗台上摆了一盆绿萝,简简单单的。
李斌把床铺好,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归置整齐。
从这天起,李斌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外人看来极其单调的节奏。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完毕去食堂吃早饭,然后一头扎进图书馆。
水木大学的图书馆藏书量在全国高校里数一数二,从基础教材到前沿文献,从中文到外文,从纸本到电子数据库,几乎涵盖了人类现代知识的所有门类。
他没有去上过一节课。
这在新生里是极其反常的。
大学开学头几周,新生们忙着熟悉校园、选课、适应课堂节奏,每节课的出勤率都高得很。
唯独李斌,他的课表上排了十几门课,但从开学第一天起就没有在任何一间教室里出现过。
同专业的新生偶尔在食堂或者路上碰到他,问起来他都说在图书馆看书。
一开始有人议论。
那个满分状元怎么不来上课是不是看不起咱们的课人家可能觉得老师讲得太简单了。
但议论归议论,没人真去找他麻烦。
水木大学的学生都是从全国各地的前几名里杀出来的,个个都有骄傲的资本。
对李斌这个满分状元虽然好奇,但也不至于过度关注。
何况天才有点怪癖,这在顶尖大学里不算新鲜事。
李斌在图书馆里做的事情,如果让任何一位教授看到都会震惊。
他不是在学习某一门课的教材,而是把整个图书馆的藏书按照学科门类系统地过。
先是数学,从高等数学到实分析、泛函分析、拓扑学、微分几何,一本接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翻,内容在他脑子里自动归类、建立关联、形成体系。
然后是物理。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量子力学、相对论、统计物理,一路推到前沿的凝聚态和粒子物理。
再然后是化学,无机、有机、分析、物化,再到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结构生物学、基因组学。
他的阅读速度极快,快到常人无法理解的程度。
一本五百页的专业教材,他坐在那里翻两三个小时就能从头到尾过完,而且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推导、每一条逻辑链,都在他脑子里留下了完整的印迹。
那些在别人看来需要反复琢磨才能勉强理解的前沿论文,他扫一遍就能抓住核心,发现其中的创新点和局限性。
元力引导术对他思维能力的提升在这种高强度的知识摄入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大脑像一台永远不会过载的超算,信息的输入、处理、存储、调用,所有环节都畅通无阻。
以前在淮县一中没有接触到的那些前沿知识,现在像打开了一座宝库的大门,他如饥似渴地往里面填,填满了再往深处挖。
一个学期,从九月到次年一月,整整四个多月。
他没有踏进任何一间教室,没有参加任何一次课堂讨论,没有交过任何一份平时作业。
他的生活两点一线,宿舍到图书馆,图书馆到食堂,食堂回宿舍。
偶尔有同专业的同学在图书馆碰到他,看到他面前摊着的是博士级别的专业文献,问他在看什么,他答一句随便翻翻,对方就识趣地不再问了。
学期末的时候,水木大学的老师们终于注意到了这个学生。
水木大学的课程考核分为考试和考查两种。
考试课程成绩以等级制记载,A+、A、A-、b+、b、b-、c+、c、c-、d+、d、F,其中A+为性质,获A+的人数不超过该课程修读总人数的5%,A和A-合计不超过20%。
考查课程以p(通过)、F(不通过)形式记载。
每门课的成绩通常由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两部分构成,平时成绩包括出勤、作业、小测验、实验报告等。
李斌这学期选了十几门课,但他从来没有交过任何一份平时作业,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课堂小测验。
这意味着他的平时成绩全是零。
按照正常的评分规则,平时成绩占比通常40%到50%,一个平时分零分的学生,期末考得再好,总分也及不了格。
但李斌的情况太特殊了,特殊到各科老师在阅卷的时候根本无法忽视。
第一门出成绩的是高等数学。
阅卷老师批到一张卷子,选择题全对,填空题全对,解答题全对,最后一道压轴题甚至写出了一种比标准答案更简洁的解法。
老师翻到卷首看了一眼姓名,李斌。再翻到平时成绩那一栏,零分。
他犹豫了,拿着卷子去找了数学系的课程负责人。
这个学生平时分是零,但期末卷面是满分。怎么处理?
课程负责人看了卷子,沉默了半晌。
水木大学的课程成绩评定,平时成绩和期末成绩的权重是明确的,原则上不能随意更改。
但李斌的卷面满分意味着他对这门课的掌握程度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学生,甚至超过了授课老师对的定义。
如果因为平时分零分给他一个不及格,那不仅是荒唐,而且是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