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王的手指刚触到第四盏灯的灯芯,地面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黑丝缠上他的靴底。他猛地收回脚,玲珑宝塔金光暴涨,将那黑丝烧成灰烬。可就在这瞬间,三界忽然安静下来。
风停了。
云不动了。
连雷符火印的电弧都凝在半空。
一道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边传来,而是直接出现在所有大能的神魂深处。
“昔年讲道紫霄,今劫再启,尔等当速来觐见。”
这声音平缓,却压过万法,贯穿三十三重天。老子正在八景宫闭目调息,听到此音立刻睁眼。元始天尊手中的玉如意掉落案前,通天教主腰间青萍剑自行出鞘三寸。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青牛自虚空中踏出,老子翻身而上,一步跨入混沌。九龙沉香辇破开云层,元始天尊端坐其上,九条龙首齐鸣。通天教主脚下七彩霞光铺展,直通天外。
他们没有说话,但方向一致——紫霄宫。
同一时间,昆仑山巅,伏羲手中的八卦盘突然转动不止。神农放下药鼎,轩辕收起笔墨。五帝从四方赶来,少昊未及披甲,尧手持耒耜,舜携琴而至。六人并肩腾空,身后人族气运如长河奔涌,随他们一同飞向天外。
蓬莱洞天,黄角大仙正站在归一杖前。那杖尖光芒忽明忽暗,映照着他沉静的脸。他抬头望天,听见了那道传音。
他没犹豫,十二品净世白莲自脚下绽放,托着他缓缓升起。玄黄神光护住全身,归一杖收入袖中。他一步迈出,空间如纸般被撕开,身影消失。
西方血海边缘,女娲正立于山崖。她手中招妖幡微微颤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摇头,随即转身。山河社稷图展开,卷起残存妖族精锐,化作一道青光射向紫霄。
幽冥深处,后土娘娘睁开双眼。地书浮现在她脚下,黄泉翻滚如怒潮。她抬手一挥,万千巫族英灵自地脉中苏醒,虽未同行,但战意已随她升腾。她踩着地书,破开阴阳界限,直赴紫霄。
南赡部洲西极秘境,断崖之上,白虎尊者单膝跪地,裂山刃插进岩石稳住身形。他左臂伤口还在流血,面前是层层叠叠的魔军尸骸。一名年轻修士跑来,递上一枚玉符。
“师尊令您即刻前往紫霄宫。”
白虎尊者接过玉符,捏碎。鸿钧传音在他识海回荡。他拔起裂山刃,转身望向身后仅剩的三百修士。
“守住断魂沟,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纵身一跃,撕裂空间,血色身影直冲天外。
紫霄宫门前,石碑矗立。
金文浮现:“大劫临头,唯合方可存。”
宫门无声开启,瑞气千条,祥光万丈。老子骑青牛步入,元始天尊踏辇而至,通天教主行于霞光之中。三人站定,三气隐隐相融,稳定了周围法则。
片刻后,黄角大仙到来。
他脚踏白莲,玄黄神光未散,手持归一杖,步履平稳。宫门内钟声自动响起,三声清鸣,莲台泛起微光。四周大能皆侧目。
这不是寻常礼遇。
紫霄宫自有灵性,唯有得天道认可者,方能引动钟鸣莲辉。众人虽不语,心中已有判断:此人地位,不容轻视。
紧接着,女娲降临。山河社稷图卷在身后,青光落地,她神色淡然,走向右侧高位。后土紧随其后,地书沉稳,黄泉之气缭绕却不侵人,与女娲并肩而立。
三皇五帝步行登阶。
每一步落下,大地共鸣。万民祷念之声隐约可闻,汇聚成一股无形之力,托着他们进入宫门。他们不居高位,主动列于下位前方,但无人敢小看。
这是人族的脊梁。
也是洪荒不可忽视的力量。
四极尊者陆续赶到。东极青龙、南极朱雀、北极玄武皆已就位。最后到来的是白虎尊者。
他一身是血,铠甲破损,裂山刃拄地,步伐沉重却坚定。进入宫门时,有大能低声问道:“前线如何?”
他只答一句:“暂稳。”
然后走到前列,抱拳而立。
全场安静。
此时,紫霄宫内已齐聚洪荒顶尖战力。三清居左,女娲后土居右,黄角大仙立于中位偏前,三皇五帝代表人族列于前,四极尊者守四方方位。
所有人都到了。
没有人缺席。
宫内无言,只有道韵流转。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轻微。每个人都在等待。
高台之上,莲台空置已久。
忽然,虚空波动。
一道身影缓缓显现。
灰袍朴素,面容苍老,双目闭合。他坐在蒲团之上,无需任何气势压迫,整个紫霄宫的法则立刻臣服。
鸿钧老祖到了。
他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但所有人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纷纷低头垂手,不敢直视。
老子躬身,元始天尊合掌,通天教主收剑入鞘。女娲轻抚山河社稷图,后土脚下的地书停止翻涌。黄角大仙握紧归一杖,三皇五帝齐齐下拜,四极尊者抱拳行礼。
白虎尊者依旧站着。
但他低下了头。
裂山刃的刃尖微微下沉,插入地面三分。
鸿钧端坐莲台,仍未开口。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命令。
三界动荡,魔劫横行,各方势力本有隔阂。道佛之争,人巫之别,截阐旧怨,妖族孤立……这些矛盾曾让洪荒分裂。
但现在,没人再提。
因为更高层次的危机已经降临。
因为此刻坐在这里的,不只是圣人、尊者、帝王,而是洪荒最后的防线。
鸿钧的目光缓缓睁开。
不是看向某一人,而是扫过全场。
无人敢与他对视。
连最桀骜的通天教主也垂下眼帘。
黄角大仙感受到那目光掠过自己,心头一震。归一杖在袖中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女娲指尖轻点山河社稷图,图中一片焦土景象一闪而过。后土脚下的地书传出一声低鸣,似有哀嚎。
三皇五帝身后的气运长河剧烈翻腾。
白虎尊者咬紧牙关,伤口渗出的血顺着裂山刃流下,在地上积成一小滩。
鸿钧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
“准提失道,罗睺破封。”
他顿了一下。
“尔等可知,接下来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