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裂开的瞬间,悟空的手指猛地收回。那半截沙子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发黑,边缘还带着一丝湿气,他凑近闻了闻,一股腥臭直冲鼻腔。
他立刻站起身,大喊:“都别动!”
队伍停下。八戒正往前迈步,听见声音赶紧缩脚,嘴里嘀咕:“又怎么了?刚才那沙子有啥问题?”
悟空没理他,转头对沙僧说:“挖开看看。”
沙僧点头,举起降妖杖往地上一插,用力一撬。泥土翻起,露出底下一段白骨。骨头上有齿痕,很深,像是被什么巨兽啃过。八戒用钉耙拨了拨,又扒出几根手指骨,全都碎了。
“这地方死过不少人。”沙僧低声说。
悟空蹲下身,把手贴在地面。震动还在,一下一下,像是心跳。他闭眼感应,察觉地下深处有三股气息来回游走,时强时弱,但都在变活跃。
“不是普通的妖。”他说,“是三个大妖,快醒了。”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双手合十,念了一句经文。真武站在他旁边,手按在腰间符袋上,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盯向远处山岭。
那边山势陡峭,岩石漆黑,整座山像是一张趴着的猛兽。山脚下堆满了白骨,有些还没烂尽,皮肉挂在骨头上随风晃动。风吹过来,带着腐味和一点铁锈似的血腥。
哪吒脚踏风火轮飞上一块高岩,望了一眼便跳下来,说:“前面就是狮驼岭,不能再往前走了。”
话音刚落,地面突然一震。比之前的更重,众人脚步不稳,连白龙马都退了两步。
紧接着,一声吼叫从山腹中传出。低沉,沙哑,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声音。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三道吼叫交错响起,震得山顶积石滚落。
青光一闪,一头巨狮从山口跃出。它足有三层楼高,浑身鬃毛如刀,嘴巴一张,獠牙比长枪还长。落地时前爪一拍,地面炸开一个坑。
它站在那里,盯着队伍,眼睛泛着绿光。
紧随其后,大地裂开一道缝,一头白象踏步而出。鼻子卷天,耳朵展开如云,四蹄踩地时发出雷鸣般的响。它扬起鼻子,喷出一股浊气,前方草木瞬间枯黄倒伏。
最后,天空裂开。一道金影俯冲而下,双翼展开遮住日光。大鹏金翅雕落在巨岩上,尾羽扫过山脊,石头齐刷刷断开。它低头看着众人,眼神冰冷,像在看猎物。
三魔站定,呈三角之势围住队伍。
悟空一步跨出,挡在唐僧前面,手中金箍棒已握紧。
青狮率先扑来,张嘴就咬。悟空侧身闪开,棒子横扫砸向它下巴。青狮头一偏,反口咬住棒子,猛力一扯。悟空没松手,借力腾空,一脚踹在它鼻梁上。
青狮后退两步,怒吼一声,再次扑上。这一次它速度快极,直接撞向悟空胸口。悟空被撞飞,撞断一棵树才停下。
白象趁机卷起长鼻,朝悟空甩去。鼻尖带风,像铁鞭抽下。悟空翻身滚开,鼻尖砸在地上,裂出蛛网状的沟壑。
大鹏在空中盘旋一圈,突然俯冲。双爪抓向悟空头顶。悟空举棒格挡,却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他咬牙撑住,脚下地面不断下陷。
“再这样下去会被撕开!”八戒喊。
话音未落,青狮猛然跃起,一口将悟空吞了进去。
“大师兄!”沙僧大叫。
八戒吓得后退一步,差点坐地上。
可不到三息,青狮腹部猛地鼓起。一声爆响,悟空从它肚子里破体而出,浑身沾满血污,手里还攥着金箍棒。他落地翻滚,喘着粗气站起来。
青狮惨叫不止,肚子上的大洞往外冒血。
悟空刚稳住身形,大鹏已从高空扑下。这次它不是抓,而是张开巨喙,要把悟空整个吞掉。
悟空往后跳,同时拔下一把毫毛,吹出去变成七个分身,分别往不同方向跑。大鹏犹豫一瞬,选了中间那个俯冲而下。
就在它即将咬中的刹那,一道红光射来。
哪吒踩着风火轮冲到半空,火尖枪直刺大鹏右眼。大鹏偏头躲开,枪尖擦过羽毛,划出一串火星。
“交给我。”哪吒说。
他把乾坤圈扔出去,砸向青狮脑袋。青狮抬爪挡了一下,被砸得后退几步。哪吒落地,提枪直上,与青狮战成一团。
另一边,闻仲站在山崖边,双手一抬,雌雄双鞭飞出。鞭子化作两条电蛇,缠住白象鼻子。白象发力挣脱,地面跟着抖动。闻仲站在原地不动,双臂肌肉绷紧,硬是把白象拉停。
“你动不了我。”闻仲说。
白象怒吼,四蹄刨地,想甩开束缚。闻仲手中鞭子越收越紧,雷光顺着鞭身窜上象鼻,炸出焦痕。
空中,陆压缓缓升空。他手中拿着一个葫芦,通体暗黄,表面有古老纹路。他没说话,只是把葫芦口对准大鹏。
葫芦口亮起一道光,接着,一道凝实的黄气冲天而起,直逼大鹏飞行轨迹。大鹏被迫改变方向,翅膀扇动掀起狂风。
陆压跃上半空,站在黄气之上。他抽出斩仙飞刀,刀身无光,却让周围空气扭曲。他持刀指向大鹏,两人在空中对峙。
下方,沙僧把唐僧护到一块巨石后面。他自己站在前面,降妖杖插在地上,双手握紧。八戒拿着钉耙,在周围快速挖出几道沟渠,防止落石滚来。
真武取出一张符纸,默默贴在唐僧背后的包袱上。符纸无声燃烧,化作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战斗全面爆发。
哪吒枪法密集,每一击都打在青狮关节处。青狮动作开始迟缓,但它皮糙肉厚,短时间伤不了要害。哪吒抓住机会,把乾坤圈套在它脖子上,用力一拽,青狮踉跄跪地。
闻仲双鞭缠住白象鼻子,突然发力一扯。白象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它挣扎着要起,闻仲腾空而下,一脚踩在它额头上。
“老实点。”他说。
大鹏在空中急转,避开陆压的黄气柱。它双翼一振,掀起十级狂风,试图把陆压吹落。陆压站在气柱顶端不动,手中斩仙飞刀划出一道弧线,逼得大鹏再次升高。
悟空喘了几口气,重新加入战局。他绕到青狮背后,一棒砸向后腿膝盖。青狮吃痛,跪倒在地。哪吒趁机一枪刺入它肩胛,青狮哀嚎连连。
白象被闻仲压制,无法起身。它鼻子被鞭子绞住,血液直流。它拼命甩头,却挣不开束缚。
大鹏见局势不利,突然调转方向,朝唐僧藏身之处俯冲。陆压立刻追上,黄气化作长桥横贯天空,拦在它前面。
大鹏收翅悬停,盯着陆压。
陆压站在桥上,斩仙飞刀平举。
两人之间,气流剧烈碰撞,炸开一圈圈波纹,震碎了方圆十里内的积云。
悟空落地,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战场中央。
三魔都被牵制,但都没倒下。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开始。
八戒靠在沟边,累得直喘气。沙僧拄着降妖杖,手臂微微发抖。唐僧闭着眼睛,还在念经。
真武看着天空,手指轻轻碰了碰袖中的最后一张符。
陆压站在空中,刀尖对准大鹏的眼睛。
大鹏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杀不完我们。”
陆压没回答。
他手腕一转,斩仙飞刀向前递出半寸。
刀锋所指,风停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