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佛蒙特州立医疗中心。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SUV停在路旁,四周站着神情警惕的联邦特工。
诊所的一间单人病房里,空气中弥漫着医用酒精与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诺拉靠在柔软的枕头上,原本红肿的脚踝已经被高分子石膏固定得严严实实。
看到丹尼推门走进来,女孩眼中原本涣散的焦距瞬间凝聚,整个人几乎要从床上撑起来。
“慢点,医生说韧带需要静养两周。”
丹尼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按回枕头上。
诺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丹尼温热宽厚的掌心,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打湿了他的指缝。
直到这一刻,女孩体内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才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都结束了,诺拉,那些人再也不会出现。”
丹尼轻声安抚着,掌心渡出一缕微弱的九阳真气,温养着她受损的踝关节经络。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哈里斯主管夹着一份加急保密文件夹走进了病房。
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疲惫却精神振奋。
“丹尼队长,打扰一下。”哈里斯看了一眼诺拉,语气礼貌,“有些后续的流程需要向您做个简短的汇报。”
丹尼替诺拉掖了掖毛毯,起身走到病房外阳光明媚的走廊上。
“康特的口供全吐出来了?”丹尼知道哈里斯要说些什么。
“吐得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干净。”哈里斯的声音里带着冷笑,“那老家伙连十分钟都没撑过去。交代了过去七年里犯下的所有案子。”
“涉案的高级会员包括不少有钱人,还有三名外州的地方官员。” 哈里斯翻开文件夹,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名单。
“司法部已经签署了全国通缉令,今天日落之前,所有参与过围猎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庄园里搜出来的录像带呢?”
“三十七盘高清母带,全部记录了他们的暴行,铁证如山。”哈里斯合上文件夹,神情变得极其严肃。
“副总统办公室刚刚打来专线电话,对这次突击行动的成果非常满意,特别对你的果决处置给予了最高评价。”
“替我向副总统先生转达谢意,这次多亏了联邦层面的快速授权。”
“丹尼队长。”哈里斯忽然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我的顶头上司,联邦调查局副局长刚才亲自指示我,向你正式提出邀请。”
“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进入FbI担任特邀高级顾问,享受主管待遇。”
哈里斯语气里满是真诚:“大家都清楚,‘棱盾’小队已经被冻结,想要重新启动十分困难。”
“以你的能力留在地方警局,当一个警探简直是大材小用吗,只有FbI才能让你真正放开手脚。”
丹尼看着远处山峦上被阳光染红的树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平淡的弧度。
“帮我谢谢副局长的好意,哈里斯。”丹尼摇了摇头。
“我更喜欢纽约那座烂透了的城市,那里有更接地气的混乱,也更需要有人在阴影里扫地。”
哈里斯定定地看了丹尼几秒钟,最终无奈地苦笑了一声,伸出右手。
“虽然很遗憾,但我完全尊重你的选择。不过丹尼队长,你只要打个招呼,我们随时欢迎!”
“谢谢,哈里斯。”两人的手重重握在一起。
半小时后,丹尼用公主抱的姿势,将诺拉抱进了林肯领航员的后排。
细心地替她系好安全带,又在受伤的腿下垫了两个柔软的靠枕。
车窗外,佛蒙特州的绿叶在风中飒飒作响。
“丹尼,我们现在去哪?”诺拉靠在真皮座椅上,轻声问道。
丹尼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转动钥匙,八缸发动机发出低沉浑厚的咆哮声。
“诺拉,我们回家!”
领航员平稳地滑上跨州高速公路,将那片被血腥浸染的原始森林彻底甩在了后视镜的尽头。
经过四个半小时的跨州疾驰后,深黑色的林肯领航员缓缓穿过皇后区拥挤的高架桥,拐入了长岛静谧的林荫道。
下午七点,夕阳沉入大西洋的波涛之中,天际拉扯出一抹柔和的紫红色晚霞。
车子平稳地停进车道,两侧修建整齐的草坪散发着青草的清香。
白色的双层独栋别墅在暖黄色庭院地灯的映照下,透出一股宁静祥和的烟火气。
诺拉透过车窗看着熟悉的景色,眼眶微微泛红。
二十四小时前,她还在泥泞刺骨的黑森林里等待着死神的宣判,而现在,熟悉的家门就在眼前。
丹尼绕到副驾驶侧拉开车门,动作轻柔地将女孩横抱出车厢。
诺拉的双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丹尼的脖颈,整个人蜷缩在他的怀抱里,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气息。
丹尼打开房门,把诺拉轻轻放在客厅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找来一条厚实的羊绒毯盖在她身上。
“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弄点吃的,你的身体需要恢复。”丹尼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诺拉乖巧地点头,眼神却紧紧跟随着丹尼移动的背影。
丹尼挽起衬衫袖子走进开放式厨房,冰箱里的食材储备还算充足。
他取出一整块谷饲安格斯眼肉牛排,熟练地用海盐和现磨黑胡椒腌制,随后在铁铸平底锅里倒上一勺橄榄油。
伴随着滋啦作响的热油爆鸣声,厚切牛排落入锅底,迷迭香和大蒜的浓郁香气瞬间在厨房内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深锅里滚水翻腾,丹尼扔进一把意大利扁面条,顺手用小番茄、罗勒碎和初榨橄榄油调制了一份清爽的沙拉。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与几个小时前在森林里徒手拧断雇佣兵脖子时的狠辣判若两人。
十五分钟后,两盘冒着热气的黑椒牛排和意面摆上了客厅的矮茶几。
丹尼端着餐盘坐到诺拉身边,把切成小块的牛排放到她手边的骨瓷碟里。
“趁热吃,尝尝火候怎么样。”
诺拉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焦香的肉汁在舌尖爆开。
温热的食物滑入冰冷的胃部,让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掉落在餐盘边缘。
“怎么了?不好吃吗?”丹尼放下面叉,紧张起来。
“不是……”诺拉抽泣着摇头,扑进丹尼怀里,将脸死死贴在他的胸口。
“丹尼,我差一点就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那个男人的枪口指着我的胸口,激光红点就在我眼睛前面晃……”
“最后的时刻,我脑子里全是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