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悦酒店，一夜成名。
“就在这段视频爆火之后不久，酒店的管理层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曾可的指尖，在平板上划过。
“张雪空降成了酒店的大堂经理。”
“张雪上任后，对酒店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
“她没有去澄清所谓的‘灵异’传闻，反而……顺水推舟，把‘灵异’打造成了酒店的主题标签。”
“我靠！”
曾可忍不住骂了出来。
“别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她居然拿来当卖点？”
资料显示，张雪接手后，不仅没有压制网络上的各种传闻，反而有意无意地进行引导。
她把那个爆出黑影视频的303号房，和后来又传出各种怪事的几个房间。
打包成了“探灵主题房”。
其中，以111号房最为出名。
“最骚的是，两年后，这个张雪，居然拿到了酒店20%的原始股份，成了酒店的股东之一。”
曾可啧啧称奇。
“从一个大堂经理，到酒店股东，只用了两年时间。”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陆离从他手里拿过了平板，自己翻看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资料的最后一部分。
那是市局接到的，所有关于华悦酒店的报警记录。
最早的报警，是在五年前，有人投诉酒店隔音太差。
总能听见隔壁传来奇怪的敲击声，影响休息。
酒店方给出的解释是，管道老化。
后来，类似的投诉越来越多。
敲门声、弹珠声、女人的哭泣声……
警方也曾多次出警，但每次都一无所获。
酒店的监控，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
房间内部，也没有任何异常。
久而久之，这些报警，最后都只能以“当事人幻听”或者“无法解释的现象”来结案。
而这些警方的出警记录，又成了网友们口中，“连警察都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的铁证。
“妈的！这不就是李可心遇到的情况吗！”
曾可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什么管道老化！什么幻听！全他妈是放屁！”
“这根本就是人为的！”
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所谓的“灵异事件”，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炒作！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吸引那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来酒店‘探险’消费！”
“张雪就是幕后的总策划！”
曾可越想越气。
“为了赚钱，连这种缺德的招数都用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欺诈了，这是在玩火！”
“一个履历平平的酒店领班，能在两年之内，摇身一变，成为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股东。”
“我不信她背后，没有人。”
“而且……”
陆离顿了顿。
“一个能把‘灵异’当成营销手段，把所有客人的恐惧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她的胆子，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她敢用‘鬼故事’来赚钱，就敢用‘鬼故事’来……杀人。”
曾可只觉得一股寒气窜了上来。
“你的意思是……李可心的死，和张雪有关？”
“甚至……就是她策划的？”
“我没有证据。”
陆离摇了摇头。
“但直觉告诉我，这家酒店的水，比我们看到的要深。”
“所谓的‘灵异事件’，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完美的犯罪温床。”
“你想想看。”
陆离看着曾可，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个所有人都公认的‘鬼屋’，就算里面发生了什么，死了人，第一时间会被怀疑的，是什么？”
是鬼。
是那些无法解释的超自然力量。
“他们可以轻易地把一切，都推给所谓的‘灵异’。”
“谁会想到，那‘铛铛铛’的动静背后，站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谁会想到，那浴室门外的喘息，是一个即将行凶的……凶手？”
曾可的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这个疯女人……”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电话。
“小王！给我把张雪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
挂断电话，曾可还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陆离，如果真是这个女人干的。”
“我他妈一定亲手把她送进去！”
“让她在牢里，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终生难忘’！”
陆离没有回应他的狠话。
“一个营销噱头……”
“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甚至不惜……杀人？”
曾可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窗台上，转身看着陆离。
“这女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就为了酒店那点生意？”
陆离摇了摇头。
“不。”
“不是为了‘那点’生意。”
“华悦酒店这几年的流水，你看过了吗？”
曾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小王查过，报上来的数据……很夸张。”
“特别是‘灵异事件’发酵之后，他们的入住率和营收，几乎是翻着倍地往上涨。”
“很多人嘴上说着怕，身体却很诚实，专门跑去体验什么‘闹鬼’。”
“简直有病。”
曾可骂了一句。
“所以，这不是‘那点’生意。”陆离淡淡地说道。“这是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
“而且是一只会讲故事，会自己给自己加热度的母鸡。”
“张雪，就是这只母鸡的饲养员。”
“你的意思是……”
“之前那些所谓的‘灵异事件’，那些在网上发帖说自己见鬼的‘住客’……”
“全都是她安排好的托儿？”
“没错。”陆离点头。“我让小王顺着这条线去查了。”
“你猜怎么着？”
“过去四年里，所有在网络上引起过比较大讨论的，关于华悦酒店的‘灵异帖’。”
“发帖人或者他们的直系亲属，事后不久，银行账户里都会收到一笔来路不明的钱。”
“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而打款的账户，经过层层穿透，最终都指向了几个由张雪间接控制的空壳公司。”
“我靠！”
“合着这是一个大型连续剧啊！”
“她花钱请人来‘演鬼’，再花钱请人来‘见鬼’，然后把这些‘观众反馈’发到网上。”
“吸引更多的‘观众’来自费看戏？”
“这他妈是商业奇才啊！”
曾可气得都笑了。
“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陆离补充道。
“用小成本的‘演出’，撬动了巨大的流量和利润。”
“而李可心，很可能就是这个环节里，最新的一环。”
“所以……李可心也是她请来的演员？”
“对。”
“她和酒店，或者说和张雪，私下里签了合作合同。”
“配合酒店，上演一出新的‘灵异’戏码。”
陆离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电梯监控里，她会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