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淡淡地开口。
“哪个别墅区?”
“叫……叫什么来着……”牛奔卡壳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时间太久,我给忘了……”
“忘了?”
曾可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响声让牛奔浑身一抖。
“我帮你回忆回忆!”
曾可一把抓起那张流水单,指着上面的付款方信息,吼道。
“华悦酒店!”
“这笔钱,是华悦酒店的财务打给你的!”
“你是不是承包了华悦酒店的装修工程?”
“我……”
陆离看着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拉开椅子,坐到了曾可旁边。
“牛奔,事情的性质,已经变了。”
“一开始,我们只是怀疑你非法安装设备。”
“但现在,华悦酒店111号房间,发生了命案。”
“而你安装的那个东西,和这起命案,有直接关系。”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牛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不……不关我的事……”
“死人……不关我的事啊!”
“我就是个装东西的!我拿钱办事!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哦?”曾可挑了挑眉,“终于承认了?”
“说吧,装的什么?”
牛奔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双……双面镜。”
“还有呢?”陆离追问。
牛奔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犹豫。
“还有什么?”曾可厉声喝道,“别想着蒙混过关!”
“我们既然能查到转账记录,就能查到你买了什么东西!老实交代!”
巨大的压力下,牛奔的心理防线彻底垮塌。
“还……还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装在哪儿了?”
“装在……装在镜子后面的杂物间里,对着那面镜子……”
“谁让你装的?”
陆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牛奔的脸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牛奔,想清楚了。”
陆离的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主动交代,你是污点证人,有立功表现。”
“要是等我们自己查出来,你就是同案犯,是帮凶。”
“一个是从犯,一个是主犯的帮凶,这中间的差别,你混了这么多年社会,应该比我懂。”
“杀人案的帮凶,要判多少年,用不用我给你普及一下?”
牛奔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当然懂。
盗窃和杀人,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他不想把后半辈子都交代在监狱里。
“我说……我全都说……”
“是一个叫张智的人,让我干的。”
“张智?”
“他是谁?干什么的?”曾可立刻追问。
“我……我也不太清楚他具体是干嘛的。”
牛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就知道他特有钱,是个拆二代,家里有好几栋楼呢。”
“我们是在一个酒吧认识的,他听说我会干装修,还会点‘特殊’的手艺,就找到了我。”
“他说他想玩点刺激的,让我在华悦酒店的111房间里装一面双面镜。”
“再装个摄像头,用来偷窥。”
“他给了我五万块钱,让我把这事儿办得利利索索,不留痕迹。”
“我当时就是鬼迷了心窍,觉得这钱好赚,就答应了……”
牛奔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
“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他用那些东西干了什么,我真的一概不知啊!警官,你们要相信我!”
曾可冷哼一声,没搭理他的辩解。
他看向陆离,用眼神询问下一步的计划。
陆离站起身。
“张智。”
“这个拆二代,看来故事很多啊。”
他转头对曾可说。
“让兄弟们准备一下。”
“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张先生。”
曾可咧嘴一笑。
“好嘞。”
“我倒要看看,这个有钱没处花的拆二代,到底想玩什么刺激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牛奔的肩膀。
“小子,你最好没撒谎。”
“要是让我们发现你说的有一句假话……”
曾可没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牛奔吓得连连点头。
“不敢,不敢,我说的句句属实,绝对不敢骗你们……”
陆离和曾可走出了审讯室。
“这案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一个喜欢寻求刺激的拆二代。”
“一面精心安装的双面镜。”
“一个藏在暗处的摄像头。”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谁知道呢。管他藏着什么,我们把他揪出来,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走吧,别让这位张大少爷等急了。”
陆离点了点头。
几辆警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市局大院,汇入城市的车流之中。
朝着地图上的一个坐标,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