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芬却立刻摇了头。
“不是周末。”
“十五号是星期二。”
“我们酒店保洁,是轮休的,那天正好轮到我当班。”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
“我记日子的记性最好,哪天该我上班,哪天该我休息,从来不会记错。”
张雪在一旁尴尬地笑了笑。
“对对,李阿姨就是记这种东西特别清楚。”
杂物间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陆离深深地看了一眼保洁员。
“好的,谢谢您,李阿姨。”
“我们了解情况了,您先去忙吧。”
“哦,好,好。”李芬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张雪也赶紧跟了上去。
“两位警官,那……那我也先去忙了?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滚。”曾可没好气地吐出一个字。
“怎么样?”曾可看向陆离。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刚才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确认外面没人后,才重新关上门。
“曾可。”
“你现在还觉得,那个张雪和李芬,说的是真话吗?”
曾可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撒谎?”
“李芬不是都对上了吗?杂物能挡住洞口,她也说了上次进来的时间。”
“虽然她记性好得有点离谱,但也不能说明她在撒谎吧?”
陆离笑了。
“她不是记性好得有点离谱。”
“她是好的太离谱了。”
“一个连墙上有个大洞都‘看不见’,需要靠经理在旁边提醒‘眼神不好、记性差’的老人。”
“却能毫不犹豫地记起一个月前,某一个具体日期是星期几。”
“你不觉得这很矛盾吗?”
曾可的脑子“嗡”地一下。
对啊!
太矛盾了!
一个记性差到需要别人打预防针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月前的日期记得这么清楚?
大部分人被问到上个月十五号是周几,恐怕都要拿出手机看一眼日历。
而她,一个“记性不好”的老人,却脱口而出!
“这说明,‘上个月十五号’这个日期,对她来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需要被刻意记住的日子!”
“她根本不是碰巧记得,而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个答案!”
“我靠!”
“这个老太太在演戏!”
“还有那个张雪!”曾可咬牙切齿。
“他妈的,他一开始就给我们下套,说什么李芬记性不好。”
“就是为了让我们先入为主,降低对她的警惕心!”
“结果这老太太记性好得很!他俩绝对是一伙的!”
“没错。”陆离点了点头。
“张雪的‘预防针’,和李芬‘超常的记忆力’,这两个行为凑在一起,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他们在合伙撒谎。”
“而且,是一个准备得并不算完美的谎言。”
“我就说有问题!我就说有问题!”
“这两个狗娘养的,肯定知道些什么!”
“说不定,那个偷窥狂就是他们其中一个,或者他们俩都在包庇那个变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曾可看向陆离,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直接把他们抓回去审?”
“不。”陆离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
“他们可以说张雪只是关心下属,李芬只是碰巧记住了那一天。”
“我们现在去审,只会打草惊蛇。”
“他们以为自己的表演天衣无缝。”
“那我们就让他们,继续演下去。”
“直到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我们先回警局吧,整理一下案情。”
“好。”
曾可发动了汽车,车子汇入拥挤的车流。
市局刑侦支队的大办公室里。
曾可把外套随手扔在椅背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发出一声疲惫的呻吟。
他扒拉出一份报告,扔到了陆离面前的桌子上。
“喏,看看吧。”
“李可心的案情报告,刚出来的。”
陆离伸手拿过那份报告。
“李可心,女,23岁,外地来本市的务工人员。”
“半个月前,也就是15天前,一个人办理入住了华悦酒店111号房。”
“入住之后,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叫的也都是酒店的客房送餐服务。”
“直到第六天。”
“酒店走廊的监控,拍到了她那段诡异的视频。”
“就是我们在网上看到的那段。”
“她在走廊里手舞足蹈,对着空气说话,行为举止极度反常。”
“然后呢?”
“然后她就回了房间。”
“再之后,就失踪了。”
曾可接过话头。
“直到5天后,酒店楼顶蓄水池的维护人员进行例行检查,才在水池里发现了她的尸体。”
陆离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那是法医的初步尸检结论。
“死亡时间推断为5天前,也就是她失踪当天。”
“死因是溺水窒息。”
“体内没有检测到酒精或常见毒品成分。”
“体表无明显外伤,没有搏斗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受到性侵犯的迹象。”
陆离合上报告,把它放在桌上。
“曾队,这案子最大的疑点,是她失踪的那几天。”
“没错。”
“这太不合常理了。”
“我们来做个假设。”
“如果她是自杀。”
“一个想死的人,为什么要在走廊里跳那么一段莫名其妙的舞?”
“行为艺术吗?”
“就算是精神突然失常,那她又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
“跑到楼顶,自己钻进蓄水池的?”
“通往楼顶的天台门,平时都是上锁的吧?”
曾可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难看。
“是,平常都是锁着的,只有工程维修人员才有钥匙。”
“我们查了门锁,没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
“所以,自杀的可能性很小。”
“除非她会穿墙术,或者有酒店天台的钥匙。”
“我也倾向于他杀。”
陆离的结论和曾可不谋而合。
“问题又回来了。”
“凶手是谁?”
“凶手为什么要杀她?”
“以及,最重要的,凶手是怎么把她一个大活人,转移到楼顶蓄水池抛尸的?”
曾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这时,曾可的手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按下了免提。
“喂,小王,什么事?”
“曾队,不好了!”
“出事了!”
曾可眉头一紧。
“慢慢说,天塌不下来!”
“是……是李可心的那个视频!”
“就是她的那段监控录像!”
“不知道被谁传到网上去了!”
“现在……现在已经爆了!”
“什么?!”
曾可“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视频泄露出去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