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喂！情报科吗？”
“我是曾可！”
“一分钟之内！把湖畔丽都的所有资料给我传过来！”
“还有！当年窦村拆迁项目的负责人！宏盛地产的老板叫什么？”
“拆迁队长又是谁？给我查！立刻！马上！”
曾可挂断电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不到一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年轻警员冲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夹。
“曾队！您要的资料！”
曾可一把夺过，飞快地翻阅着，嘴里念念有词。
“开发商，宏盛地产，法人代表，袁利国。”
“项目承建……”
“拆迁执行队长，林鹏。”
“等等！”
曾可的手指猛地顿住，他的眼睛死死盯住文件的一处。
“这里有记录。”
“当年窦村拆迁，发生过一起极其恶性的事件。”
“最后一户钉子户，在强制拆迁过程中，户主当场死亡，其妻子重伤，至今瘫痪在床。”
“他们还有一个孩子。”
“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那起案子，后来怎么判的？”
“这个……这里没写，只说是恶性事件。”
曾可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陆离走了过来，从他手中抽走那份资料，目光落在拆迁队长林鹏的名字上。
“曾队。”
陆离开口。
“动用你的私人关系，联系一下司法院那边的朋友。”
“我要当年这起拆迁案的全部庭审资料，越详细越好。”
“现在就要。”
曾可重重点头。
他掏出手机，走到角落，压低了声音。
“喂，我，老曾……对，有点急事想请你帮个忙，天大的人情，回头请你喝酒……”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当年的受害者，如今住在仇人盖的房子里……”
曾可挂了电话，走了回来，喃喃自语。
“每天看着建立在自己家园废墟上的‘幸福生活’，这他妈得是多大的心理折磨？”
“这已经不是折磨了。”
陆离淡淡地说道。
“这是享受。”
“享受？”
曾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享受复仇的快感。”
“他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猎场。”
“而我们，就是被他圈养的猎物。”
“他看着我们在这座由他构建的迷宫里团团转，看着我们束手无策，他一定觉得很有趣。”
曾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推论，太疯狂，也太可怕了！
叮。
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打破了办公室的凝滞。
曾可一个激灵，立刻扑到电脑前。
“来了！老王发过来了！”
陆离快步上前，推开曾可，亲自操控鼠标。
一个加密的pdF文件。
他输入密码，文件瞬间展开。
是十几页的庭审记录扫描件。
陆离的目光飞速扫过，直接跳到了最后的判决部分。
“被告人林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十年……”
陆离的视线在“三十年”这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林鹏还在监狱里。”
曾可也凑过来看到了，下意识地说道。
“凶手不是他。”
这排除了一个可能，却让谜团更加深重。
陆离继续向上翻动页面，回到了案件描述和受害者信息的部分。
陆离的鼠标滚轮，停住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窦村所有村民的名单。
他的手指在那张名单上飞快地滑动，最后，重重地按在了一个名字上。
就是他。
陆离慢慢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将这份仇恨，算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开发商。
拆迁队。
以及……当年在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
他开始用自己的方式，展开了第一轮报复。
他用手工卷烟作为自己的签名，向整个警队宣战。
全城戒严让他暂时蛰伏，所有人都以为他走了，离开了这座伤心之城。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机会。
现在，他回来了。
“我操……”
“原来……原来是他……”
……
同一时间。
市中心的皇冠大酒店，顶层旋转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海市最繁华的城市天际线。
悠扬的钢琴曲在餐厅里流淌。
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大圆桌旁，坐着几个衣着光鲜、青春靓丽的女孩。
今天是白溪的生日。
“溪溪，你那个陆离到底来不来啊？我们都快饿死了！”
说话的是张可欣，她正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面前的餐前面包。
“就是啊，咱们这都等了快一个小时了，再大的腕儿也该到了吧？”
另一个女孩也附和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白溪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他有点事耽搁了，应该马上就到，我们再等等他好不好？”
“等什么等啊！”
张可欣翻了个白眼，说话一点不客气。
“我说白溪，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得帅点，脑子聪明点吗？”
“这年头，帅能当饭吃？聪明能换成爱马仕吗？”
“你看他，整天神出鬼没的，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跟着警察瞎混，连你生日都敢迟到这么久！”
“这叫在乎你吗？这叫pUA！”
“可欣，你别这么说……”
白溪小声地辩解着。
“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太专注了。”
“专注？我看是根本没把你放心里！”
张可欣哼了一声，“姐妹们，我话说在这儿，今天这顿饭。”
“要是那个陆离敢让我们溪溪等超过一个小时，以后咱们见他一次怼他一次！”
“对！怼他！”
“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家溪溪可不是没人要！”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起着哄。
就在这时，一个男服务员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躬了躬身。
“白小姐，您好。后厨那边已经把菜都备好了，您看……现在可以上了吗？”
这是他第三次过来询问了。
白溪攥紧了手机。
“麻烦……再等五分钟，好吗？就五分钟。”
服务员面露难色。
“可是小姐，您点的澳洲龙虾刺身和深海鳌虾，如果再不上桌，会严重影响口感的。”
“主厨那边……”
“我说等五分钟！”
白溪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点。
服务员被她吓了一跳，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下了。
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