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爷死死地盯着陆离，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许久。
杜大爷那紧绷的身体，才缓缓地松弛下来。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无奈。
“你这孩子……”
杜大爷抬起手，有些费力地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眶。
“犟种。”
“大爷……说不过你。”
“你既然……认准了这条道。”
他停顿了一下说。
“喝口水吧。”
“说了半天，嘴都干了。”
陆离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老人。
杜大爷自己站了起来，接了一杯温水，又走回来递到陆离面前。
“孩子。”
“大爷帮不了你什么。”
“但是，你一定要记住。”
“你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千万，千万要小心。”
陆离接过那杯水。
他点点头，郑重地应道。
“我知道。”
“大爷，您放心。”
说完，他将杯子里的温水一饮而尽，然后把空杯子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我走了。”
陆离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
杜大爷转过头，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孩，依旧笑得灿烂。
“倩倩啊……”
老人伸出手，喃喃自语。
“你看到了吗？”
“有人……还没忘了你。”
……
陆离走出宿舍楼，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车。
车边，曾可正倚着车门抽烟。
看到陆离出来，曾可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哟，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陆离一番，嘴角挂着一抹调侃的笑意。
“怎么着？”
“被宿管大爷灌了一肚子人生鸡汤，成功劝退了？”
陆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要是再晚来五分钟，可能就得进去帮我收尸了。”
“哈？”
曾可也跟着上了车，发动了引擎，一脸的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那老大爷还想对你动手？”
陆离系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那倒没有。”
“就是他老人家那眼神，太有杀伤力了。”
“我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他能当场哭给我看。”
曾可闻言，乐了。
“那你怎么说的？”
“你小子可别告诉我，你真答应人家不管了。”
“你要是敢撂挑子，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踹下去，真的。”
陆离睁开眼，瞥了他一眼。
“我是那种人吗？”
“哦？”曾可挑了挑眉，“那你怎么把他搞定的？”
陆离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我告诉他。”
“李警官的仇，我会报。”
“他女儿的公道，我也要讨回来。”
“那个凶手，我抓定了。”
曾可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曾可沉默了几秒，随即嗤笑一声。
“行啊你小子。”
“够狂。”
“不过我喜欢。”
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瞬间窜了出去。
“坐稳了！”
曾可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说真的，你就一点都不怵？”
“这案子的水，可比你想象的深多了。”
“三年前，我们动用了多少警力，最后还不是毛都没摸到一根。”
“现在李队又折了进去……”
“对手是个狠角色，而且，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陆离淡淡地开口。
“是啊。”
“脑子确实好使。”
“要不然，怎么能把你们警方耍得团团转，整整三年。”
曾可的脸黑了黑。
“嘿，你小子会不会聊天？”
“什么叫把我们耍得团团转？那是……那是对手太狡猾！”
陆离轻笑了一声，没接话。
曾可自讨了个没趣，也懒得再跟他斗嘴。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陆离才开口。
“曾队。”
“嗯？”
“你不觉得，越是这种有挑战性的案子，破起来才越有意思吗？”
“就像打游戏，上来就给你个新手村任务，砍一百只史莱姆，有劲吗？”
“没劲。”
“要玩，就得玩地狱模式的。”
“对手越强，boSS越难打，通关之后的成就感才越足，不是吗？”
“你把办案当打游戏？”
“这可是要死人的！”
“我知道。所以，更不能输。”
陆离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
“这种积压了三年的悬案，还是S级的难度。”
“要是能成功破案，系统奖励的合成积分，肯定是个天文数字。”
.......
市局的技术办公室内。
曾可把一个移动硬盘拍在桌上。
“诺，你要的所有监控都在这儿了。”
他指了指那个黑色的方块，揉了揉眼睛。
“前两起案子案发地周边三公里的，整整两天的量，我们技术科十个人看了三遍都没发现异常。”
“你确定你要一个人挑战这种高强度的工作？”
陆离接过硬盘，插进电脑主机。
“人多了反而容易乱。”
“每个人的观察角度和视觉敏感度都不一样，容易产生漏判。”
曾可拉过一把转椅坐下，顺手撕开一包压缩饼干。
“行吧，我就在这儿陪着你，看你这天才的大脑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