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那个案子，你还记得吗？”
“海市连环杀人案。”
“对。”
“凶手回来了。”
“李队一直没有放弃追查。他觉得对不起那几个受害者。”
“这三年，他一个人，偷偷地查，把所有的积蓄和精力都砸了进去。”
“我们怀疑，他查到了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所以……被灭口了。”
陆离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一路疾驰，开进了老城。
车还没停稳，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就穿透了车窗，狠狠撞了过来。
“李武！你个王八蛋！我早就跟你说过！别查了！别查了！你为什么不听啊！”
“你看看你！你把自己作成什么样了！你让我和孩子怎么办啊！呜呜呜……”
曾可推开车门，陆离也跟着走了下去。
警戒线外，一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是李武的妻子，程莉。
“嫂子……”曾可想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
程莉通红着双眼，指着警戒线里的那栋楼。
“你们这群人！都是凶手！为什么还要让他掺和进来！为什么！”
程雍走了过来，轻轻拍着程莉的背。
“小莉，你冷静点。这不怪曾可，不怪任何人。”
程雍叹了口气，声音沉重。
“是老李他自己放不下。三年前的案子，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他总说，只要凶手一天不落网，他就一天睡不着觉，他对不起那几个姑娘。”
程雍的话，让程莉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让人心碎。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
“曾可……”
“求求你……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给老李报仇！”
“嫂子，你放心。”
曾可扶住她，一字一句地承诺。
“我拿我这身警服保证，绝对会把凶手揪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安抚好程莉，程雍把她交给了旁边的女警。
他走到陆离和曾可面前，脸色凝重。
“现场还在封锁，你们进去看看吧。”
“陆离，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陆离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穿过警戒线，走进了居民楼。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警员，看到曾可和陆离，立刻立正敬礼。
“曾队。”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里，一片狼藉。
桌子翻倒在地，上面的碗碟碎了一地。
沙发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棉絮翻了出来。
墙壁上，有几道又深又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划过。
而客厅的正中央，盖着白布的担架，格外刺眼。
陆离一步步走过去。
他停在担架前，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放下手，他深吸一口气。
“法医呢？”
“邵哥在里面。”曾可指了指卧室。
陆离没急着过去，而是蹲了下来。
他的目光开始一寸一寸地扫过整个客厅。
打斗痕迹很明显。
从门口到客厅中央，物品散落的方向指向了一场激烈的追逐和搏斗。
墙上的刀痕……不对。
陆离走到墙边，在距离几毫米的地方仔细观察。
痕迹很深，但边缘并不平滑，更像是砍出来的。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的一把刀上。
那是一把砍骨刀。
这时，邵海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陆离，你来了。”
邵海直接走到了陆离身边。
“说说情况。”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邵海递过来一份初步报告。
“死者身上有多处划伤和钝器伤，死前和凶手发生过非常激烈的搏斗。”
“那把砍骨刀，应该就是搏斗中使用的武器之一，上面有死者和另一个人的血迹。”
“但是……”
“这些都不是致命伤。”
他指了指担架上白布凸起的颈部位置。
“致命伤在这里。”
“一刀毙命？”曾可问道。
“不。”
邵海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寒气。
“凶器，是加粗的鱼线。”
陆离的大脑飞速运转。
超维感知能力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眼前，不再是凌乱的现场。
而是一个个数据流，一个个被拆解的动作模型。
那个变态，回来了。
而且比三年前，更加可怕。
陆离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了砍骨刀上。
“不对。”
陆离突然开口。
“什么不对？”曾可下意识地问道。
陆离迈步走到那把砍骨刀前，再次蹲下。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
“邵哥，你刚才说，这把刀是搏斗中使用的武器之一。”
“没错。”邵海点头，“上面有死者和另一个人的血迹，很可能是凶手的。”
“不，你只说对了一半。”陆离指着刀柄的位置。
“这把刀，不是凶手的武器。”
“它是李队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