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看着陆离,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对着陆离,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了。”
陆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搞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去扶他。
“哎,你干嘛呢这是。”
“大庭广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他伸手把曾可拉了起来。
“行了啊,别整这些虚的。”
“你要是真过意不去,回头请我吃顿好的,这事就算翻篇了。”
曾可直起身,眼圈有点红。
很快,支援的警车和救护车都到了。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地跟着救护车,全程都有警员看守,确保这两个穷凶极恶的罪犯插翅难飞。
“行了,收队!”
“其他人回局里,准备开会复盘!”
……
市警署,审讯室。
经过医院的紧急处理,李丰田的手腕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吊在胸前。
李本田的腿也做了固定,两人并排坐在审讯椅上,神情萎靡。
曾可坐在他们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
陆离则坐在隔壁的观察室里,通过单向玻璃和耳机,关注着审讯的全部过程。
“姓名。”
“李本田。”
“李丰田。”
“知道为什么坐在这儿吗?”
李本田低着头,沉默不语。
旁边的李丰田看了一眼他堂哥,又怯怯地看了一眼曾可,哆嗦着嘴唇,没敢说话。
“哑巴了?”
曾可把笔往桌上“啪”的一拍。
“抓你们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
“一个敢袭警,一个敢掏枪!”
“怎么着,现在怂了?”
李丰田被吓得一哆嗦,几乎要哭出来。
“警官,不……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我哥!都是我哥让我干的!”
他急切地撇清关系。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李本田突然抬头,冲着李丰田怒吼。
“没出息的玩意儿!”
李丰田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立刻不敢再言语。
曾可冷眼看着他们狗咬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还挺有骨气。”
他把目光转向李本田。
“我给你个机会,自己说。”
“为什么要杀人?”
李本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
“呵。”
“为什么?”
“你们这些城里人,永远不会懂。”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曾可。
“我,生下来就被人看不起。”
“就因为……就因为我那玩意儿不行!”
说到这里,他的情绪激动起来。
“我他妈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全村的人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是个废物!是个假男人!”
“我老婆……我老婆也因为这个,跟别的野男人跑了!”
“她跑的时候,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说我这辈子都活该断子绝孙!”
“凭什么?!”
“凭什么她们女人就能随便背叛,就能随便嘲笑我们男人?!”
“她们不就是仗着自己能生孩子吗?!”
“我恨!”
“我恨所有看不起我的女人!我恨她们高高在上的样子!”
审讯室里,回荡着他歇斯底里的怒吼。
曾可和旁边的记录员都皱起了眉头。
“所以,你就去杀人?”曾可冷冷地问。
李本田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是。”
“我看到那些在网上直播的女的,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对着镜头搔首弄姿,我就恶心。”
“她们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我就想让她们也尝尝,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滋味。”
“我哥说得对!”旁边的李丰田立刻附和道。
“那些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在网上勾引男人!就该死!”
曾可没理会他,继续问李本田:“你堂弟也是你怂恿的?”
“他?”李本田瞥了一眼李丰田,满脸不屑。
“一个胆小如鼠的废物,我不拉着他,他连鸡都不敢杀。”
“我跟他说,干一票大的,以后就有钱了,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就屁颠屁颠地跟来了。”
“你们那些作案手法,跟谁学的?还有,为什么要模仿三年前的案子?”
李本田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
“我在老家的耐火材料厂干过,后来出来,跟着施工队干过玻璃外墙清洗。”
“也帮人装过电视,力气活,技术活,我都会。”
“那些有钱人住的高档小区,安保是严,但对外墙清洗这种,根本不设防。”
“至于模仿案子……”
他笑了一下。
“我看过新闻,知道那个案子一直没破,成了悬案。”
“我就想,要是我们模仿他的手法,你们警察肯定会以为是同一个人干的。”
“查来查去,也查不到我们这种小人物头上。”
“没想到……还是栽了。”
观察室里,陆离拿起对讲机,对曾可说道:“曾队,问问他们,作案工具和赃物藏在哪了。”
曾可点了点头,看向李本田。
“你们的作案工具,还有从受害者家里拿走的东西,都藏在哪了?”
李本田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合作的样子。
倒是李丰田抢着回答:
“在……在我们租的房子里!床底下!警官,我全都说!我都说!”
“有个箱子,刀,还有那个……很粗的鱼线,都在里面!”
“还有那些抢来的首饰和钱,也……也都在!”
“警官,我都是被逼的,我申请立功,我申请宽大处理啊!”
曾可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搜查组的电话。
“去他们租住的出租屋,地址我发给你,重点搜查床底下的箱子。”
“是!”
半个小时后。
搜查组的电话打了回来。
“报告曾队!人赃并获!”
“作案用的刀具三把,加粗鱼线一卷。”
“还有大量属于几名受害者的金银首饰、名牌包和现金,全部找到!”
“好!”
曾可挂断电话,将搜查结果的清单照片,直接扔在了李本田和李丰田面前。
“看看吧。”
“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本田看着照片上那些熟悉的物品,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认罪。”
“我全都认。”
旁边的李丰兵更是哭天抢地,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至此,这起模仿连环杀人案,在经历了无数波折后,终于正式告破。
曾可站起身,走出审讯室,到陆离身边。
“结束了。”
“这次,多亏了你。”
“要不是你,我这条命,估计就交代在那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