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
烘焙坊的老板从里间走出来。
他一边给顾客赔笑脸,一边把郭羽拉到一边。
“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今天的蛋糕给您免单,另外再送您一张八折优惠券,您看行吗?”
好说歹说,总算把发飙的顾客送走了。
老板转过身,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郭羽,你到底怎么回事?”
“从上个星期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投诉电话我接到手软了都!”
“要么送错地址,要么裱错图案,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郭羽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一角。
“老板,我……”
“我不想干了。”
“辞职。”
老板被气笑了。
“辞职?你说辞职就辞职?”
“合同签了多久的忘了?”
“白纸黑字写着,实习期内提前离职,要赔付一个月的工资作为违约金!”
“你当这里是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郭羽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现在身无分文,哪里拿得出钱来。
“老板,我家里出了点事,我真的……”
“我管你家里出什么事!”
老板根本不听他解释,态度强硬。
“要么,老老实实给我干完合同期。要么,拿钱走人!否则我可就报警了,告你违约!”
报警?
郭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你……你说什么?”
“我说报警!”
“别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年轻人不讲武德,就得让警察来教育教育你!”
话音刚落。
“呜——呜——”
窗外,一阵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停在了烘焙坊的门口。
郭羽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不能被抓住。
“你他妈还真报警!”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老板。
老板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一个趔趄。
“哎!你干什么!”
郭羽根本不理会老板的叫喊,疯了一样冲向后厨。
那里有个小窗户,是平时用来通风的。
他踩上操作台,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从狭窄的窗口钻了出去。
“砰”的一声,他重重摔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
顾不上满身的狼狈和疼痛,他爬起来就跑。
他沿着肮脏的后巷一路狂奔,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郭羽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冲出巷口。
下一秒,他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人。
郭羽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得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晕头转向地抬起头。
“跑什么?”
郭羽喘着粗气,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谁啊?滚开!别挡路!”
他手忙脚乱地想从地上爬起来,继续跑。
“市刑警队,曾可。”
郭羽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看着郭羽瞬间惨白的脸,曾可说道。
“郭羽。”
“我们查到你三天前,和柳茹最后的聊天记录了。”
“你说,你想和她做最后一次告别,约她在学校见面。”
郭羽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曾可继续说下去。
“我们还在你宿舍的床底下,找到了你作案用工具。”
“哦,对了。”
曾可向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有你上个月在网上购买‘醋非卡’的记录。”
“剂量不小啊。”
“是想让她睡得安稳一点,还是怕她反抗?”
郭羽最后的心理防线,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土崩瓦解。
“啊啊啊啊!”
郭羽发出一声咆哮,从地上一跃而起。
“我杀了你!”
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
他面目狰狞,朝着曾可的心口狠狠刺了过去!
曾可的眼神一凛。
一个迅捷的侧身,完美地避开了刀锋。
同时,他的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郭羽持刀的手腕。
曾可的手指发力,手腕猛地一拧!
郭羽发出一声惨叫,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美工刀再也握不住,“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曾可一个干脆利落的提膝,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呃!”
郭羽整个人被打得躬成了虾米,胃里翻江倒海。
紧接着,曾可一脚踹在他的膝弯。
郭羽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曾可反剪着他的双臂,从腰间摸出手铐,将他死死拷住。
“袭警?”
“罪加一等,懂吗?”
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响起,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稳稳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几名警员冲了下来,迅速将跪在地上的郭羽控制住。
“带走!”
曾可站起身命令道。
审讯室。
郭羽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拷在身前,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曾可将一瓶矿泉水推到他面前。
“说吧。”
“为什么。”
“我爱她。”
“我真的很爱她……我们从大一开始就在一起,我以为我们会结婚,会有一辈子。”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
讲述他们曾经的甜蜜,讲述他对未来的规划。
然后,他的语气变了,变得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直到那个开跑车的杂碎出现!”
“柳茹她就变了!她开始嫌我穷,嫌我只是个在蛋糕店打工的学生。”
“给不了她想要的名牌包,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我求她,我跪下来求她别走。”
郭羽的眼眶红了,情绪激动起来。
“可她是怎么对我的?”
“她当着那个男人的面,把我存了三个月钱给她买的项链,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她说,我,还有我送的东西,都让她觉得恶心!”
“她说我就是个笑话!”
说到这里,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话?”
“好啊。”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不是喜欢浪漫吗?我就给了她一场最盛大的告别。用她自己的血。”
“就到此为止了吗?”
郭羽抬起头,看着曾可,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本来……下一个,就该轮到那个开跑车的了。”
“可惜啊。”
“没机会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铐,再次笑了起来。
案件,到此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