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陈世鸿这番赤裸裸的威胁，林耀的双拳缓缓握紧。
陈世鸿一副吃定他的姿态，这让林耀心头怒火翻涌。
可他清楚，再愤怒也无济于事，当下必须立刻想出应对的法子。
但面对陈世鸿这只老狐狸，他一时半刻根本想不出任何有效的对策。
见林耀沉默不语，陈世鸿挑眉开口：“背叛公职，还是抛弃你老婆，就这么难选吗？”
林耀沉默片刻，语气坚定：“我不会跟你合作。”
“所以你是打算抛弃你老婆？”陈世鸿低笑一声，语气带着拿捏人心的笃定，“林耀，你想清楚。只要我把这份录音交出去，你老婆必定难逃牢狱之灾。到时候，你不仅要失去老婆，你女儿也会从此没有妈妈的陪伴。人人都说法不容情，但周立新本身也并非善类，你真的甘心让你老婆，为那样的人陪葬？”
“把录音给我，我自己来定。”
“别把我当三岁孩童糊弄。”陈世鸿抬眼扫了眼手表，淡淡说道，“现在上午十点五十分，我给你六个小时考虑。截止到傍晚四点五十分，要是我没收到你的答复，我会立刻将录音提交给警方，绝不拖延一秒。你现在可以走了，我待会还要出去吃饭，约了位重要客户。”
“陈世鸿，你自己也未必干净。”林耀冷声道。
陈世鸿闻言轻笑：“那你大可以用这六个小时，好好查一查我的把柄。说不定你能抓住我的破绽，逼我交出或者删掉录音。说到底，你嘴上恪守法理，心里的天平早就偏向了你老婆。”
林耀没有辩驳，沉默地转身离去。
望着林耀落寞的背影，陈世鸿的眼神变得幽深莫测。
对他而言，无论林耀最终如何抉择，自己都是稳赚不赔。
但他更希望林耀选择保全丁瑶，如此一来，他便能精准掌握连环杀人案的所有进度。
心念至此，陈世鸿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陈世鸿是志在必得，林耀则是被那份录音搅得心烦意乱。
身为公职人员，他理应将法理职责放在首位。
可身为丈夫，他又实在不忍看着妻子锒铛入狱。
从录音里，他已然知晓前因后果。
周立新手握他妻子的陈年旧事百般胁迫，甚至妄图借此侵犯他妻子。
而他妻子始终没有妥协，最终痛下杀手，还精心将现场伪造成正当防卫的模样。
至于苏宇峰的死因，他认为周立新的推测大概率是真的。
他妻子从未做过小三，当初只是刻意接近苏宇峰，从头到尾都是为了给李文乐报仇。
即便理清了所有真相，林耀的心里依旧堵得难受。
为了掩盖一个过往的错误，只能不断用更多的谎言和罪孽去弥补。
他妻子一路走来，皆是如此。
说到底，李文乐在他妻子心中，有着无人能替代的份量。
不过是大学时期的一段旧情罢了，他妻子竟不惜为此赌上自己的一生，犯下重重罪孽。
想得越多，林耀心中越是烦躁焦灼。
他彻底陷入了两难的绝境，不知该何去何从。
回到车上，林耀瘫坐在驾驶座上，神情呆滞茫然。
他彻底迷惘了，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失去航向的孤帆，漂泊无依。
“操！”
低骂一声，他狠狠一拳拍在方向盘上，满心郁结无处宣泄。
就在这时，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敲响。
林耀心头一惊，猛地抬眼望去，只见陈心悦正笑意盈盈地站在车外。
看到她的瞬间，林耀满脸错愕。
陈心悦应该是在刑侦支队，或者通达公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压下满心疑惑，缓缓摇下车窗。
“师父！”陈心悦笑得眉眼弯弯，清甜的声音响起，“我可算等到你了！”
看着陈心悦雀跃鲜活的模样，林耀烦闷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些许，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跟踪你过来的呀。”陈心悦坦然说道，“我本来在法医室待着，看见你急匆匆离开，担心你一时冲动做傻事，就没敢打电话打扰你，直接跟着你过来了。刚才你进去办事，闸机我进不去，跟保安说好说歹都没用，只能在外面干等。师父，你刚才进去见谁了？不会是我伯伯陈世鸿吧？”
“你怎么知道？”林耀有些意外。
“猜的呀！整个豪恩集团，你认识的人本就没几个。”
“先上车再说。”林耀出声道。
陈心悦立刻应声，快步绕到副驾驶座上车坐稳。
林耀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原地。
见林耀脸色极差，陈心悦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你好好的怎么突然去找我伯伯了？”
“晚点再跟你说。”林耀语气疲惫，无心多言。
察觉出林耀的低落情绪，向来懂事乖巧的陈心悦立刻闭紧嘴巴，不再多问。
十多分钟后，林耀带着陈心悦回到了家中。
他一边烧水，一边说道：“我打算泡桶泡面将就一下，你要不要？”
“师父你歇着，午饭我来做。”
林耀瞥了陈心悦一眼，淡淡调侃：“你那手艺，还不如吃泡面省心。”
“不许小看我！”陈心悦白了林耀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冲进了厨房。
林耀没有再争执，独自坐在沙发上，沉下心思索破局之法。
他拿捏不了陈世鸿，更不可能在短短六个小时内查到陈世鸿的罪证。
所以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就只有两条路可选。
可无论怎么选，终究两难全。
他不愿背弃公职、突破底线，更不忍眼睁睁看着妻子身陷牢狱。
“法不容情……”林耀软软靠在沙发上，低声喃喃，“可有时候……冰冷的法理……真的让人窒息……”
约莫半小时后，厨房里传来动静。
陈心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面走了出来。
将面摆在餐桌上，指尖不小心被汤水烫到的陈心悦下意识捏住耳垂降温。
缓过片刻，她扬起笑脸，朝着林耀喊道：“师父！可以吃饭啦！”
林耀闻声起身，缓步走到餐桌前坐下。
紧接着，陈心悦又折返厨房，端出属于自己的那碗海鲜面。
坐到林耀对面，他满眼期待地看着林耀，迫不及待催促：“师父快尝尝！”
眼前的海鲜面色泽鲜亮、卖相极佳，林耀迟疑片刻，拿起汤勺舀起一勺浓汤尝了一口。
滋味鲜香入味，让他微微诧异。
“你什么时候学的厨艺？”
“我临时学的呀！”陈心悦笑得眉眼弯弯，“刚刚我用豆包查了海鲜面的做法步骤，照着一步步来的，没想到一次就成功，味道还挺好！”
“看来你在厨艺上，确实有天赋。”林耀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低头扒起面条。
得到夸赞，陈心悦心头愈发欢喜。
她剥了一只饱满的大虾，放进林耀碗里，轻声说道：“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主要是师父你家里食材齐全、品质还好。你看这九节虾，个个个头饱满，看得出来师娘平日里挑食材特别用心。其实师娘人真的很好，如果不是后来出了那些事，她真的特别完美。”
林耀闻言，抬起头看向陈心悦，语气低沉凝重：“心悦，你伯伯手里，有一份案发现场的录音。”
“啊？”陈心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满脸震惊，“师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