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满脸忧心忡忡的丈夫，丁瑶温声开口安抚：“不用特意操心我，你只管忙自己的事就好，我能照顾好自己，不会出事的。”
好意被妻子婉拒，林耀一时语塞，不知该再多说些什么。
他也不愿死缠烂打执意相随，便压下心底的顾虑，沉声道：“那你在外事事小心，但凡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我晓得的。”丁瑶柔声应着，“你快去歇着吧，你的伤还没彻底养好，等晚上我再给你按揉舒缓一下。”
林耀没再多言，应声转身走出了厨房。
他独坐沙发之上，心头思绪纷乱翻涌，反复斟酌着明日要不要跟踪。
要是秘密调查小组的人手能稳稳跟紧、全程不脱节，他确实没必要亲自跑这一趟。
留在温江的话，他还能专心去调查星杆台球。
眼下对他来说，查清妻子曾经在星杆台球里的一举一动，才是最要紧的事。
心念既定，林耀移步走到外阳台，靠着护栏侧目望向厨房的方向，悄悄拨通了赵同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刻意压低嗓音问道：“我老婆明天要去厦门出差，赵队，那边跟踪布控的人手都安排妥当了吗？”
“早就安排妥当了，就连她们一行人后续下榻的酒店，我们也已经提前核实敲定，全程无缝跟进。”
听闻此言，林耀心底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
论专业侦查跟踪，他对支队的能力向来百分百放心。
他随即又问：“这次负责跟踪的人里，有我熟识的吗？”
“许婷有去。”
林耀闻言微微一怔，许婷身份早已暴露，按理不该参与一线跟进。
但想到许婷负责的是跟踪技术，他就知道赵同为什么这样安排了。
只要许婷负责跟踪技术，不负责跟踪，那许婷前去也完全没有问题。
想通这一点，他了然道：“明白了，那先这样，后续有情况再联络。”
“你放宽心，这边一切有我们，真有特殊状况，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林耀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一通电话过后，他心里的计划彻底敲定。
明日他不去厦门，他会将注意力都放在星杆台球那边。
妻子不在温江，他反倒没有丝毫后顾之忧，行事能更加放开手脚。
二十分钟后，一家三口围坐在餐桌前吃起了晚餐。
给丈夫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丁瑶状似随意地开口闲聊：“我中午去了一趟微光调查社，接触下来发觉许丽蓉性子特别健谈，开朗又活络，和她堂妹的性格截然相反。她还教我练拳击，让我没事多去她那边健身锻炼。她说现在世道复杂，我性子太软柔弱，让我有空就过去，她免费教我防身术。其实经历了昨晚的事，我也觉得学些防身的本事很有必要，要是我早点会点拳脚，昨晚也能帮上你的忙，不让你孤身涉险。”
“昨晚你已经帮到我了，没有你，我的后脑勺怕是早就出事了。”
“那不够。”丁瑶摇摇头，语气带着真切的期许，“我想要的，是能和你并肩作战。”
林耀顺着她的话应道：“行，那你往后有空就多去那边学学。”
“我打算每个周末都去，你要是有空，也跟我一起过去呗。”
“好。”林耀应得干脆，低头扒了一大口米饭。
他巴不得他妻子常去许丽蓉那边，好让许丽蓉顺势帮他盯着妻子的一举一动。
可他全然不知，他妻子与许丽蓉早已相识多年，昨晚的风波还成了她们两人光明正大见面联络的契机。
他以为许丽蓉是他的盟友，实际上许丽蓉却是他妻子的盟友。
沉默片刻，丁瑶话锋一转，看似随口问道：“对了老公，徐婉倩现在怎么样了？”
林耀心头一凛，瞬间识破妻子这是在给自己下套试探，当即不动声色地回道：“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我还以为你今天见过她呢。”丁瑶语气平淡，看似无意追问。
“我只是法医，只负责尸检和伤情鉴定，又不参与审讯工作。”林耀从容撒谎，滴水不漏，“自从她被逮捕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也不能说得太绝对，要是后续她的案子开庭，我刚好闲着，倒是可以去旁听看看。”
“她犯下这么多事，大概要判多少年啊？”
林耀略作沉吟，缓缓说道：“徐婉倩身犯开设赌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故意杀人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数罪并罚，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是保底。依我看，判无期徒刑的可能性最大，死刑的概率反倒很低。”
丁瑶听完，轻轻叹了口气：“一步踏错，步步皆错，她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大多罪犯都是如此。”林耀抬眼看向妻子，意有所指，“明明早些收手就能安稳度日，偏要贪念作祟，一步步坠入犯罪深渊。咱们国家的法律向来人性化，一直讲究坦白从宽，只要主动自首，量刑都会按最低标准裁量。老婆，要是你身边有人一时糊涂犯了错事，记得多劝劝，让他们尽早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丁瑶闻言噗嗤一笑，语气轻松自然：“老公，你想多了，我交际圈就这么小，身边哪会有这样的人。”
“我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我懂，快多吃点菜。”丁瑶笑着给林耀碗里夹了不少牛肉，眼底笑意却悄然慢慢僵硬。
她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自己也夹了一小片牛肉放进嘴里，心思却早已活络开来。
晚饭还没吃完，放在茶几上的丁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起身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是周立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瑶瑶，明天有空不？我请你吃饭！”电话那头传来周立新的声音。
丁瑶瞥了一眼的丈夫，刻意收敛语气：“不好意思，我明天要去厦门出差。”
“怎么偏偏去厦门？”周立新满是诧异，“那地方可是你的伤心地啊！”
碍于丈夫就在身边，丁瑶不愿多聊，只想尽快挂断：“我这边还有事忙着，先不说了。”
“行行行，那你忙完记得给我回电话！”
丁瑶没再多言，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本想顺手删掉这条通话记录，可丈夫就在近处，这么做反而会让她丈夫起疑心。
犹豫再三，她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原位。
重新坐回餐桌吃饭，丁瑶心里早已做好了应对说辞，等着丈夫开口询问来电身份。
可没想到她丈夫全程一言不发，这让她精心准备的话，只能全数咽回肚子里。
晚饭后，丁瑶进厨房洗碗收拾。
林耀则趁这间隙，拿起了茶几上妻子的手机。
输入密码解锁后，看了眼厨房那边的林耀点开了通话记录。
因为他妻子没有给对方备注，所以林耀只知道是上海那边的手机号码。
通过先前他妻子说的那些话，林耀知道对方并非陌生人，所以他知道他妻子是刻意不备注的。
因为这个想法，他自然想弄清机主是谁。
记下这串手机号，他随即快速将手机放回原处。
紧接着，他打开和许婷的微信聊天框，把刚记下的手机号码发了过去，并附带一句简短的话。
「你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机主详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