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妻子的发问，林耀心里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不成，他妻子已经和赵德文搞到一起了？
这个想法像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再也无法安心只做一个听众，迫切地想亲眼看看船舱里的景象，甚至想把整个过程都拍下来，作为证据。
他看向脸色依旧苍白的许婷，压低声音道：“你先爬上去，我托你一把。”
“不了。”许婷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就待在这里，你自己上去吧，记得动作轻一点，别被发现了。”
见许婷态度坚决，林耀也不再勉强，只好扶着画舫船的防撞轮胎，小心翼翼地往上攀爬。
此时船舱内，丁瑶正侧坐在长桌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得意，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赵德文。
而站在长桌另一端的赵德文，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眼底翻涌着浓浓的畏惧，仿佛眼前的丁瑶是什么洪水猛兽，让他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的右手依旧紧紧攥着那份合同，因为用力过猛，平整的合同被捏得满是褶皱。
“赵总，”丁瑶的声音依旧柔媚婉转，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嗲，“你怎么好像不喜欢奴家给你准备的惊喜呢？”
赵德文气得浑身发抖，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他咬着牙，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贱人！”
丁瑶却笑得愈发甜美，眉眼弯弯地挑逗道：“我记得你行李箱里装了不少工具，怎么，不准备用在奴家身上了吗？”
面对丁瑶的刻意诱惑，赵德文却半点心思都没有，只觉得一阵恶心，死死咬着牙冠，指节攥得更紧了。
与此同时，林耀已经顺利爬上了画舫船。
他始终猫着腰，大气都不敢喘，脚步放得极轻，像一只潜行的猫，悄悄挪到船舱的窗前，透过窗缝里那道极窄的空隙，凝神往里望去。
这一眼，让他彻底愣住了。
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坐在长桌上，嘴角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得意。
那神态、那语气，和平时那个温柔恬静、处处迁就他的妻子有着天壤之别。
而那个让他深恶痛绝的赵德文，正站在长桌另一端，死死盯着他妻子。
怎么回事？
船舱里的场景，和他预想的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林耀心里满是疑惑，脑子一片混乱，但他知道，很快就能揭开谜底。
见赵德文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脸色也愈发难看，丁瑶又放缓了语气，柔声道：“奴家就在这，赵总，你怎么不动手呢？”
“别再演戏了！我最讨厌你这副样子！”赵德文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和愤怒，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吗？”丁瑶微微皱起眉头，眼底瞬间染上几分哀伤，语气也变得委屈起来，“我还以为，赵总你最喜欢奴家这样嗲里嗲气的模样呢。”
“你他妈的最好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从哪弄到那些资料的！”赵德文再也按捺不住，怒吼着质问道。
话音刚落，他猛地将手里的合同狠狠甩向丁瑶。
可合同并没有砸中丁瑶，反而被丁瑶抬手稳稳接住。
她轻轻拿掉合同上的夹子，双手一扯，那份合同便应声一分为二。
一份是豪恩集团与文德电子的合作合同。
而另一份，则是关于防御智能体另一位合伙人的一些资料。
正是这些资料，让赵德文气得浑身发抖，彻底乱了阵脚。
看着赵德文近乎歇斯底里的模样，丁瑶嘴角微微翘起，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缓缓开口：“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你用肮脏的手段，将不属于你的防御智能体据为己有，还把合伙人囚禁起来，就该做好真相被曝光的准备。奴家其实很清楚你的心思，你无非是想借着媒体的曝光率提升文德电子的知名度，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公司卖掉。等那十几亿到手，你就会立刻逃到美国，或者其他和中国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从此逍遥法外，对吧？”
直到此刻，赵德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小瞧了丁瑶。
他原本以为，这个女人温顺好拿捏。
可到头来，被死死拿捏在手里的，竟然是他自己。
“你真是有够厉害的！”他咬着牙，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居然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查到了这么多事！”
“不是奴家厉害，”丁瑶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是奴家的伙伴厉害。”
“别再一口一个奴家！”赵德文厉声咆哮，“听得我浑身恶心！”
见赵德文被气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浑身都在发抖，丁瑶笑得花枝乱颤，故意逗他：“这可是赵总你之前特意要求的，怎么，现在又不喜欢了？”
被丁瑶这么一问，赵德文顿时语塞，双手慢慢握紧成拳，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窗外的林耀，透过那道窄窄的缝隙，静静地看着舱内的妻子，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个眼神凌厉、气场强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傲女人，真的是他那个温顺体贴、凡事都以他为先的妻子吗？
两者之间的反差实在太大，林耀一时有些错愕。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或许才是他妻子的真面目。
毕竟，他早就知道他妻子很擅长演戏，平日里的温顺，或许只是他妻子伪装出来的保护色。
见赵德文一言不发，丁瑶收敛了笑意，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轻声问道：“赵总，你准备怎么玩呢？”
“玩个几把！”赵德文彻底爆发，咆哮道，“你最好直接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
“也没什么，”丁瑶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份合同，轻轻放在桌上，推到赵德文面前，语气平淡地说，“只是希望赵总你在这份合同上签字，这是一份价值十六亿的合同。”
听到这话，赵德文彻底懵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满脸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没啊，”丁瑶眯着眼睛，笑得依旧甜美，“只要赵总你在这份合同上签了字，等公司顺利过户之后，你的私人账户里就会多出十六亿。这样一来，赵总的目的就达到了，而豪恩集团也能拿到他们心心念念的防御智能体。这听起来，不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吗？”
丁瑶笑得越甜美，赵德文心里就越害怕。
再加上丁瑶这番看似替他着想的话，让他彻底摸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不知道丁瑶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沉下脸，眼神警惕地盯着丁瑶，沉声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防御智能体的真正所有者不是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签这份合同？”
“这算是对你的施舍吧。”丁瑶笑得嘴角泛起浅浅的梨涡，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所以，麻烦赵总现在就签字、按手印、盖章，我差不多该回家陪我老公了。”
“我问你一个问题。”赵德文死死盯着丁瑶，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船上就我们两个人，你就不怕我对你施暴吗？”
丁瑶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你可以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虽然嘴上说得嚣张，但赵德文却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在生杀大权被丁瑶牢牢掌控的前提下，他压根就不敢碰丁瑶。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垮了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无力：“如果我签了字，倒霉的就只有豪恩集团，这份合同很可能会成为豪恩集团的烂账。到时候，豪恩集团的名声会一落千丈，股价也会受到重创。你也是豪恩集团的职员，难道你一点都无所谓吗？”
丁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那份合同又往赵德文面前推了推。
等赵德文伸手接住后，才缓缓开口：“豪恩集团那边，已经在合同上签字、盖章、按手印了，现在就差你了。别磨磨蹭蹭的，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走完程序，你记得打电话叫那谁来开船，我不喜欢待在船上。”
赵德文看着手里的合同，又看了看丁瑶那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缓缓弯腰，从行李箱里拿出钢笔、印泥和公章，神色麻木地准备签字。
而此时，意识到画舫船即将返航的林耀当即猫着腰离开。
借着防撞轮胎，他缓缓沉入了水里。
浮出水面后，他看向脸色稍稍好转的许婷，并凑到许婷耳边小声道：“抓好轮胎，画舫船快返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