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万万没料到陈心悦会问出这样尖锐的问题，一时竟愣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猝不及防。
见林耀迟迟不接话，陈心悦连忙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师父，你可别再拿‘我还小’搪塞我了！我真不是小孩子，都二十三岁了，只不过长得显嫩而已！”
看着她脸上写满认真，连鼻尖都微微皱起的模样，林耀忍俊不禁，嘴角漾开一抹浅笑：“我知道你已经成年了，只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有些惊讶罢了。”
“那到底是不是啊？”陈心悦追问不休，眼神紧紧锁在林耀脸上，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是，只是……”
听到第一个“是”字，陈心悦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下垂，可后半句的停顿，又让她刚刚舒展的眉头重新拧了起来，眼底泛起一丝疑惑。
见林耀一副欲言又止、神色迟疑的模样，陈心悦更急了：“师父，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只是什么啊？”
林耀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几分严肃：“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她，再过几天就要结婚了，但你不是处女，你会怎么办？”
“那当然是……”
话说到一半，陈心悦的眉头皱得更紧，陷入了沉思。
她抬眼与林耀四目相对，沉吟片刻后，脱口而出：“去做修复手术……”
听完这话，林耀抬手打了个响指，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对，没错。她那个人心思缜密，又总爱在我面前营造完美无瑕的人设，就算她早已不是处女，也一定会悄悄去做修复手术，把一切掩饰得毫无痕迹。至于她到底有没有这么做，我是真的没法确定。”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补充道：“其实我一点也不封建，哪怕她当时不是处女，我也不在意，我真正在意的，是她婚后对我忠不忠诚。但如果她真的插足了苏宇峰和戴寻依的感情，当了人人唾骂的小三，那我只会发自内心地唾弃她！”
“现在知道真相的，也就两个人吧？”
陈心悦正想继续往下说，店员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麻辣烫走了过来。
她见状，连忙闭上了嘴，目光紧紧黏在那碗飘着香气的麻辣烫上。
看清碗里铺着的牛肉卷，她立刻眼睛一亮，连忙伸手示意：“这份是我的！”
店员愣了一下，连忙将原本放在林耀面前的那碗麻辣烫，小心翼翼地挪到了陈心悦手边。
陈心悦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香菜和牛肉的香气，忍不住感慨道：“加了香菜的麻辣烫，果然最香了！”
看着她一脸陶醉、迫不及待的模样，林耀笑着开口，接过了刚才的话题：“一个是我老婆，另一个就是主犯，对不对？”
“对啊，”陈心悦舀起一勺滚烫的汤，凑到嘴边轻轻吹着，含糊不清地说道，“你老婆肯定不会说出真相，主犯也只会咬死告诉警方的那个版本，所以师父，这件事你暂时是没法知道真相的。”
她顿了顿，又皱着眉分析起来：“要我说啊，估计只有等你和师娘离婚，她才有可能说出真相，不过好像也不会说。如果真相真的是主犯说的那样，你老婆就成了诱导那群混混犯罪的人，她自己也得坐牢吧？”
林耀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如果真是那样，她就是教唆犯，怎么也得在牢里待上几年。”
“所以啊，就算你们离婚了，就算真相确实如此，她也不可能说出来的，师父你就别再纠结这件事了！”
陈心悦说着，林耀的那碗麻辣烫也端上了桌。
话音刚落，她还特意夹了两片鲜嫩的牛肉卷，放进了林耀的碗里。
见徒弟这般贴心，林耀心中一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还是你对我最好。”
谁知陈心悦立刻挑了挑眉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本正经地说道：“两片牛肉卷，换两节课！我明天想学解剖定位标志和创缘形态的判断，你得教我！”
听罢，林耀当即夹起碗里的两片牛肉卷，扔回了陈心悦的碗里，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见状，陈心悦脸上立刻写满了鄙夷，又迅速把牛肉卷夹回林耀碗里，急得嚷嚷起来：“送出去的牛肉卷，就像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师父你不能耍赖啊！再说了，人家只是好学而已，你只要动动嘴皮子教教我就好，又不是要你的命！”
看着陈心悦急得脸颊通红、生怕他再拒绝的模样，林耀再次夹起了碗里的牛肉卷。
“师父，你可不能……”
陈心悦的话还没说完，林耀已经将两片牛肉卷一同塞进了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即便如此，陈心悦还是不放心，一手紧紧挡在自己的碗前，身体微微倾向林耀，一脸较真地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吃到一半，突然把牛肉卷吐回自己碗里。
看到徒弟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林耀忍不住笑了，加快速度嚼了嚼，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直到确认牛肉卷彻底被林耀咽下去，陈心悦才松开挡在碗前的手，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们师徒俩一边吃着麻辣烫，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浑然不知，二十米外的角落里，许婷正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许婷有在林耀的车里装了监听器，而那监听器恰好带有定位功能，所以她才能顺着定位，一路找到这里。
看着林耀和陈心悦相处得融洽又轻松，没有丝毫压抑，许婷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她越发觉得，陈心悦这个徒弟，确实能让林耀卸下一身疲惫，身心都彻底放松下来。
得出这个结论后，许婷不再停留，转身默默走向自己的停车处。
可就在她离停车处还有大约五米远的时候，一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中年男人眯着惺忪的醉眼，目光贪婪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她穿着一身裹胸短裙，勾勒出火辣窈窕的身材，看得中年男人喉结滚动，忍不住咕噜咽了口口水，语气轻佻又猥琐：“小妹妹，长得这么漂亮，一个晚上多少钱啊？爷我有的是钱，哈哈！”
许婷脸色一冷，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语气冰得像霜：“走开。”
“多少钱啊？别装了！”中年男人不依不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脏兮兮的手，径直朝着许婷的胸脯抓去。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许婷的衣角，许婷便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狠狠踢在了他的裆部。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中年男人瞬间倒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捂着裆部，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许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穿着高跟鞋的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胳膊，语气依旧冰冷刺骨：“要不是我急着走，今天就让你为袭警的行为，好好去牢里吃几年饭！”
说完这句话，许婷不再看地上哀嚎的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上车后，她下意识地朝着林耀和陈心悦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发动车子，径直朝着兴亚国际酒店驶去。
吃完夜宵，林耀便开车载着陈心悦前往高速路口。
他原本想让陈心悦试着开一段路，可一路上，他注意到陈心悦时不时打哈欠，眼神也有些涣散，便知道陈心悦上半夜压根没休息好，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没一会儿，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心悦就靠着座椅，沉沉地睡着了。
她睡着时眉眼舒展，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模样恬静又乖巧。
看着陈心悦这副模样，林耀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车速也放得更缓了些，生怕惊扰了陈心悦的好梦。
一路疾驰，直到凌晨五点，林耀才开车驶入温江市。
他先送陈心悦到宿舍楼下，之后才开车前往通达公寓。
在公寓楼下找了个合适的车位停好车，林耀解开安全带，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打了个盹。
他的想法很简单，等早上七点，再给吴恩琪打电话，让她把萌萌送下来。
这样既能多休息一会儿，也不耽误送萌萌去幼儿园。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轻轻敲玻璃窗的声音，将林耀从睡梦中吵醒。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女儿萌萌粉嘟嘟的小脸，正紧紧贴在车窗上，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嘴里还软糯地喊着：“爸爸，爸爸，快开门！”
林耀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又搓了搓眼睛，连忙推开了车门。
除了萌萌，他还看到吴恩琪站在萌萌身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
林耀低头看了眼手表，发现已经快八点了，顿时有些愧疚，连忙说道：“不好意思，恩琪，我睡过头了！”
吴恩琪看着林耀眼底的红血丝，知道林耀奔波劳累，语气温和地说道：“没事，我知道你很累，你坐后面再睡一会儿吧，我来帮你开车回去，顺便把萌萌送去幼儿园。”
“不用，”林耀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已经眯了快三个小时，现在挺精神的，你带萌萌上车吧，我来开。”
见林耀态度坚决，吴恩琪也没有再多劝说。
点了点头，她牵着萌萌的手坐进了车后座。
车子发动后，吴恩琪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后递到林耀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复杂地说道：“你老婆出名了，你看下这条短视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