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走到诊所门外，视线从停靠的接应车上移开，落向斜对面的三楼
那扇贴着旧窗花的窗户，窗帘刚刚合上
对方大概觉得隔着一条巷子，又没动用源能，站在暗处看看不会被发现
可王强被按下去时，楼上那一瞬间不稳的气息，正好落进了陆雪尚未收回的感知范围
此前人藏在城里，得沿着线索一点点找，现在自己送到眼前，还装没看见就说不过去了
陆雪抬手扶了扶耳麦
“斜对面三楼，左边第二扇窗，里面的人刚走，楼内组跟上，先别惊动，看看他往哪儿去”
巷口一名正在检查车胎的队员站起身，拎着工具箱走向居民楼，另一人从后面的窄巷绕了过去
陆雪没再盯着那扇窗，转身回到诊所
刚跨过门槛，太阳穴便突突跳了两下，面前的药架也跟着模糊了一瞬
她闭了闭眼，伸手按住额角
昨晚查了几处地下通道，今天又从早上忙到现在，刚才为了控制王强，确认附近有没有同伙，她始终没收起神识，这会儿稍一松下来，酸胀反而更分明了
“陆队长，先坐一下”
沐柔已经走过来，把导诊台旁的椅子拉开
“除了头疼，还有没有恶心，眼花？”
“刚才看东西有点重影，缓一缓就好”
“多久没休息了？”
陆雪看了她一眼
沐柔没催，只拿着刚换好的消毒垫等她回答
“昨晚没睡”
“那就更得坐了”
沐柔将椅背调低一点，让她坐稳，又拿来一只靠垫垫在颈后
“我的天赋是生机促进，能帮着缓解疲劳，不过您现在还把神识铺这么远，我这边刚疏导完，您又耗上了”
陆雪刚要说不用，耳麦里正好传来队员的声音
“目标从后楼梯下来了，一个人，正在往西边走”
她按住耳麦
“换人接，不要都贴上去，过岔口报位置”
“明白”
陆雪这才收回大部分感知，靠上椅背
“现在可以吗？”
“可以，肩膀也放松一点，您不用在我这儿站岗”
陆雪愣了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
“习惯了”
沐柔的掌心浮起柔和的绿色微光，指腹轻轻按在她额角两侧，清凉的能量慢慢渗入，原先一下一下往外顶的胀痛缓了下来
陆雪呼了口气，直到这时才觉出，自己的后颈也僵得厉害
“这边是不是一直绷着？”沐柔问
“嗯”
“我帮您松一点，疼就说”
她换了个位置，另一只手扶住椅背，动作稳当，陆雪原本还在看门口，过了一会儿，终于肯闭上眼睛
物证队员提着箱子进来，看见队长终于肯坐下，连脚步都放轻了
“陆队，花束里有个小瓶，藏在绑带下面，暂时没开”
陆雪睁开眼，队员已经把终端递到了她能看清的位置
照片里，一只扁平的小瓶紧贴着花茎，瓶口接着被包装纸盖住的细管
“单独封存，让技术组连同瓶口一起查，问问王强，他打算怎么用”
“已经封好了，里面是什么还得等检测”
“知道了”
队员收起终端，没立即走，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杯
“队长，喝口水吧，您早上那瓶我原样给您放回车里了，到现在都没开”
陆雪抬眼看他
他立刻把物证箱往身前一提
“我去送检”
脚步倒是很快，出门前还替她把半掩的门带上了些，免得外面搬东西的灰往里扑
沐柔笑了笑，将温水递给陆雪
“他们也挺惦记您的”
“平时没这么会说话”
陆雪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发现沐柔正在看那张翻倒过的矮凳
“别管了，待会儿让人帮你搬好”
“不重，我就是看看坏了没有”
沐柔蹲下检查了一下凳脚，扶到墙边，站起来时，先前收在袖口里的手还是轻轻抖了一下
陆雪放下杯子
“你也坐一会儿，剩下的我们处理”
沐柔应了一声，坐回导诊台后，看了眼手机
路仁刚发来消息，说和妃夕已经上车了
她低头回复，肩膀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耳麦再次响起
“队长，目标在西侧杂货铺后门停了片刻，店里有人递给他一只旧手提袋，他没回住处，换了外套，正往环线公交站走”
陆雪目光一凝，抬手打开地图
“继续跟，换衣服前后都留像，另调两个人盯住杂货铺，先查进出的人和袋子从哪儿拿出来的，别直接上门问”
她在地图上圈出诊所，杂货铺和公交站
这条路第一次进了他们的记录，接下来还得看人往哪里去
“需要您过去吗？”
“你们先跟着，我在诊所，有变化随时叫我”
通讯结束，沐柔又拿起消毒垫
“头还胀吗？”
陆雪试着转了转脖子
“好多了”
“那我再帮您缓几分钟，坐着接电话，总比站着硬撑强”
陆雪看了一眼门外正收拾现场的队员，将杯里剩下的温水喝完，重新坐好了
“好，麻烦你”